如此往复了三次,他方道:“暂时便这些吧,其余的貌似也没多大用处且放在那边罢。”
姜湉:“......”
便这些?!
看着将自己的左厢房侧间堆满的物资,姜湉只想问你对“便这些”到底有什么误解?
还有!
姜湉随手点了点布匹堆最上头那泛着光华的绯红锦缎,挑眉问道:“别的便算了,为什么还有这个呀?”
价格不菲不说了,这颜色也不是他能用的吧?
然后便难得一见地,蒋晟脸上居然浮现出不自然的神色来。
他轻咳了一声,眼光转向一旁,道:“一些差使所得罢了。”
实际上,若不是今日翻出来,他且不知道家里还存有这东西,不然早就直接给湉姐儿送过来了。
于是,他又道:“这本就是替你准备的,只不过一时忘了罢了。”
姜湉再次无语。
这东西都多到以至于一时忘了?!
而且差使所得?你一总旗所得倒是比我爹一个百户还多嘛!
想不到你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这么会赚外快!她暗忖。
蒋晟见她灵动的表情便知道这是又在琢磨些古灵精怪的念头,忍不住一时手痒,伸手轻弹了她一个脑崩。
“少胡思乱想!这里十有五六均是两年前随圣上出巡关外所得罢了。”
至于剩余的五成,那也是有来源的。
关外之行,让众禁军见识了其物资之丰盛,回来后老六便生起了倒卖的念头。自己见他计划周详但手上却不宽裕,于是补贴了些银两想着帮兄弟一把,没想到被老六当做入的股,倒分了这么老些东西和银两。
不过这些事儿就不用告诉湉姐儿了。
姜湉咋舌。
不说布匹,看看这些皮毛吧,纯白色、灰褐色的、黑色的......甚至还不乏像火焰般艳丽的,皆是毛绒丰厚、色泽光润的上品货色,这要放在外面可不得珍而重之地妥帖保管?此时却跟大路货般随意堆叠着;
又有一袋袋松子、松茸、黑木耳等干货;
连老参都有一匣子!
啧啧,就她晟哥这家底!这相貌!这年纪!......这不妥妥高富帅吗?
想着,姜湉便忍不住一笑,故意道:“我的哥!也不知道今后哪家姑娘能得了你这便宜!”
陈氏端着最后一个木匣进来,闻言便嗔道:“又作怪!什么便不便宜的话也是你拿来打趣哥哥的吗?!”
姜湉只嘻嘻一笑。
还未来得及说点什么,蒋晟倒是大手一挥,道:“勿论今后,眼前便先便宜你了!反正如今都堆在你这里,看上什么只管拿去用罢!”
陈氏无奈一笑,“你就惯着她吧!”
“东西本也是拿来用的,白放着反倒可惜”,蒋晟道。
当初便是顾忌着陈氏性格,否则他早一股脑把东西都搬过来了,结果放着放着倒是忘了不少。
三人正说着话,外面又传来了拍门声。
这次,是姜至呈与姜子扬回来了。
蒋晟便问:“谈得如何?”
母女俩也好奇地看过去。
姜至呈道:“还能如何?现如今群龙无首,自然个人有个人的打算。”
关乎性命的时刻,一听能打探消息,每户倒都派出人手聚于坊令家,当时莫说正房,连天井都挤满了人。
但听完姜至呈的讲述后,大家的意见却纷纷。
有认为应该闭户等待救援的,自然也有打算出门的。
打算出门那些人家目的也不尽相同。有事发时家里人正在当值于是想出去寻找的,有认为仅京城沦陷、为安全故打算拖家带口回老家的,也有平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此时家里完全没有存粮想出去补充物资的......
姜湉闻言,便道:“这也正常。”
虽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崇武坊里也向来和睦,但真正彼此亲近的也不过几家几户,若放大到整个坊间来说至多是个聚居地而已,自然也不可能如同宗族般同心共力了。
“是啊”,姜至呈点头,“所以最后索性让众人自由行动,至于同行者便要自行寻找了。”
说到这里,姜子扬便有点愤愤,道:“我只觉得有些人变得也太快了!原先还当是个好人,如今还未如何这贪婪的嘴脸便暴露了出来!”
陈氏忙问:“怎么的呢?”
原来这事关系到守门的郑大爷。
先前也说过了,郑大爷没了儿孙也丢了禁军一职,加上年纪也大了,便只能靠着守坊门为自己和老妻挣得一口饭吃。
但这本来也不是正经官方的活计,不过是各家坊里自行推行而已,花费则由坊里人家拼凑而出。就如崇武坊,有500多户人家,每月每户出5文钱,便雇佣了郑大爷及另一位孤寡老人看守前后两道坊门。
太平盛世里,5文不过一枚蒸饼的费用,给出去还能有些安全保障何乐而不为呢?
而对郑大爷来说,每月能得接近2000文钱,再加上老妻刺绣补贴家用,既吃得饱也穿得暖。
如今变异人来袭,看守坊门反倒比往常更困难,也更必要!譬如这些要出去找人或找物资的人家,总得有人守着及时开门才更安全对吧?
然而却有人吵着既如此,那看门费自然应由需出入坊门的人家承担,自家尚有嚼用又不用出门倒找不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