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进去休息吧。”
千重月扶住他的肩膀将人慢慢推直, 甚至还好心地将他整个人往后拽了拽, 离眼前的一大滩血液远些。
白又白喉结滚了滚,在后背开始被凉风吹拂的时候,终于忍着生理不适的感觉睁开了眼。
发觉那令他心脏速率狂飙的画面消失不见, 他忍不住用力松了口气。
谢过千重月之后,白又白经此一遭也不想再多去烦恼她刚才的行为, 手撑着就要跳下去回到便利店。
怎料这头堪堪探出去一些,只剩下半块的腐尸就那样在刺眼的明亮灯光下闯入他的眼中,这一眼的冲击力可堪比你正紧张地看着惊悚片, 忽然发现电视中的鬼不见。
结果一扭头,它站在你背后对着你咧开血口发出桀桀怪笑。
白又白这一回是真的麻了, 他实际上并不是一个胆子特别小的人,若不然白天也做不到主动奔赴在引怪的第一线,偶尔还能提起武器砍杀较弱的丧尸。
委实是大晚上受刺激是头一遭,心脏有些适应不了,毕竟正常人类大部分都不会在夜间出行,只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度过没有任何光亮的漫长夜晚。
大晚上的安逸惯了,突如其来这么一下,任谁碰到如此场面都会生理不适。
白又白将探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抱着膝盖重新坐回千重月身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才好。
“又不困了?”
千重月掏出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唐刀,说话时并未看向白又白。
白又白默不吭声地朝她再坐近了一点点,这种情况下要面子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此他实话实说了。
“有些吓到了。”
他低声说道,作为一个心理生理都十分健全的成年男性,直白地在异性面前承认自己的懦弱,感觉怪怪的。
但是很奇特的是,他们之间不过才认识了短短一天,白又白莫名觉得她不会嫌弃自己,甚至,甚至有些羞耻地想象她可能会用特别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指腹在粗糙的牛仔裤上搓了搓,白又白把脑袋埋入双膝之间,呼吸渐渐放缓。
默默等了片刻,寂静夜色里只传来布料不断在光滑刀刃上来回擦拭的声音,千重月一只腿屈起一只腿横盘着,握着唐刀跟握着什么绝世大宝贝一样,擦得可认真了。
“这样。”
她朝着冷光频闪的刀刃吹了口气,良久后像是才反应过来白又白的话,敷衍地应了声。
白又白霎时便消了往下聊的欲望,心里竟然诡异得有些不得劲。
要知道,他刚才还在某个人的怀里激烈挣扎着,恨不得离她八百里远,甚至因为能够预感到一些东西,愣是硬气地闭着嘴不愿意顺着千重月的话问她。
他总感觉她嘴里的答案不会是当下的自己想要听到的,所以不愿意去问问她为什么要突然这般逾越,又为何突然这般冷淡。
漫漫长夜就这样一点点流逝掉时间,自从迎来末世后,这样放空着大脑发呆的日子已经成了人的一种本能。
白又白坐在她身边逐渐消退去最初的恐惧,慢慢的竟让困意席卷而来。
只是非常轻微的,浅淡的,犹如夜间老鼠蹑手蹑脚走过你床头时的声音,忽然隐隐响起。
白又白竖起耳朵反复确定着,直到听见能源车旁边的尸块被挪动的声音传来,他一瞬清醒。
不过也用不着他竖起警戒线,身旁的千重月早就悠然自得地站了起来,一扭头,目光迅速锁定了某个方位。
一条极细极细的暗绿色藤蔓从便利店旁的死角延伸出来,原本昏黑的夜色是其最好的保护色,奈何便利店实在亮得突兀,硬生生将这不起眼的东西暴露了出来。
白又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抬眸的那瞬间只能看见千重月转了下唐刀,左脚后蹬助力,修长的身形猛地从白又白头顶跨过,高束的长辫在半空划过一道凌厉弧线,而后轻盈落地,提着刀往死角狂奔。
慌乱的脚步声在暗处响起,本来还在爬行的藤蔓就此被放弃,那鬼鬼祟祟的人见事情败露掉头就跑。
在白又白看不见地方,巷口不断闪出银紫色的雷光,可那强度远远比不上初次遇见千重月时她所展现出的,她反而像是逗对方玩似的,频率高,威力小。
没多久,一个男人被痛击的闷哼声响起,千重月徒手扯断他缠上来的藤蔓,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人往光亮的地方砸过去。
眼镜男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抬眸看见坐在车顶高高在上的白又白时,眼中满是阴冷怨恨。
“偷东西偷到我这里来。”
“白....又白,去把那只丧尸的晶核挖出来。”
白又白听话地跳下车去,撇开头手伸进去在稀烂的脑浆里搅了又搅,终于摸到硬邦邦的特殊晶体。
他直起身刚想把东西丢给千重月,不料一直待在车里装死的肌肉男却跳了出来,肉眼可见的愤怒。
“你他妈的!!你他妈个眼镜佬你还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