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资源再生工业园区成了人们口中的贫民区。这里被抵御变异兽的百尺高墙围拢,到处是石头堆砌的房屋, 如同监狱里的牢笼,而在牢笼里的贫民, 无疑是帝国的奴隶。
可比起在压迫下日复一日的劳作,高墙外的变异兽更为恐怖,人们无力抗争, 无处可逃, 不得已接受了现实的残酷, 在终日的忍耐中逐渐麻木。
但联邦没有消亡,他们躲藏在暗处,保护着希望的火种,发展着群众的力量,等待着卷土重来推翻帝国的时机。
纪景身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贫民,之所以了解这些,是因为他有个在贫民反抗者中地位举足轻重的爷爷。
那是联邦18年,纪景刚满十五岁,正为自己买通了管理员可以进石煤厂工作而沾沾自喜,一回家却发现家里多了两个高阶联邦异能者,纪景差点没吓死,毕竟帝国要对联邦斩尽杀绝,窝藏联邦余孽是重罪。
“他会不会告发我们?我们牺牲了三位队员,才带着火种从十六区围剿中逃出来,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明白,十六区出了叛徒,我深表遗憾,可我们十一区的反抗者联盟绝不会出现这种事,你们尽管放心,我一定会用生命保护火种。”
通过爷爷和异能者的对话,纪景得知,他们家不仅窝藏了联邦余孽,还窝藏了联邦“火种”。
“火种”是前基地最高指挥官的代号,她于新纪元15年遭到毒害,本来是必死无疑的,可在几名治愈系异能者竭尽全力的抢救下,现在是半死不活植物人的状态。
联邦坚信,随着治愈系异能者突破异能壁垒,总有一天可以复活“火种”,一旦“火种”复活,就可以带领联邦成员与反抗者联盟一起反击帝国。
人死了哪还能活过来,纪景感觉希望渺茫,不过他爷爷都走到这一步了,多半是没有回头路,他作为爷爷的亲孙子,也只能加入其中。
“火种”的到来并没有给纪景的生活造成太大困扰,联邦成员唯恐人多眼杂,会暴露“火种”的踪迹,只有两个治愈系异能者每晚来一次,给“火种”输送能量,以维持她身体的正常生长。
没错,“火种”的身体还在发育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小植物人。
纪景最初见到“火种”的时候真不敢相信,眼前比底层贫民还狼狈的女孩会是前基地最高指挥官,怎么说呢,能看出这些年联邦成员带着她东躲西藏很不容易,没有多余精力打理她的个人卫生问题。
她的衣服很脏,像是有半年没换过,指甲很长,像是有半年没剪过,纪景尤其受不了她的头发,短短的头发,像是有半年没洗过,油腻腻的打着绺,乱糟糟的打着结。
纪景实在看不下去,趁着家里没人偷偷给她剪了指甲,洗了头发。
那两个治愈系异能者发觉后倒也没说什么,第二天来还给纪景带了两桶干净的水和一身崭新的衣服,
纪景这才知道,“火种”虽然陷入沉睡,但潜意识仍操控着异能,而她的空间系异能就像修仙文里的结界,若非必要,一般人不能靠近她,上一个获取“火种”信任的还是照顾“火种”多年的保母,自保母牺牲后,平时便没人能随意触碰“火种”了。
“她信任我?为什么?”
“……”
两个治愈系异能者面面相觑,不晓得该怎么回答,要按他们昨天晚上的推断,“火种”应该是看这小子长得帅才允许他接近,可这话说出来,未免有妄议长官的嫌疑。
憋了半天,其中一个异能者说:“可能是缘分。”
另一个异能者说:“总之,你今后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火种,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们。”
纪景有点犹豫:“可她到底是个女孩啊,我帮她洗澡,不好吧。”
“火种是S级空间系异能者,与生俱来的,你懂吗?”
“不太懂……”
纪景一出生就在最底层,从小到大根本没有接触异能者的机会。
“也就是说,在她的绝对领域内,一切事物都可以顷刻间化作粉末。”
“也就是说,如果她觉得不好,你很容易灰飞烟灭。”
纪景当即倒吸了口凉气:“那,那什么程度才叫她觉得不好?”
异能者沉默片刻道:“不用担心,她应该会先给你一点警示。”
“应该?”
“好了,我们要走了,希望你能完成联邦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
忽然上升高度是怎么回事……
纪景挺怕死的,主要是怕他死了没人给爷爷养老送终,可他爷爷不怕死,一把年纪了还走在与帝国斗争的第一线,隔三差五就被抓到牢里去,爷爷还说这叫灯下黑。
以如今动荡不安的局势,纪景实在不晓得爷爷这盏灯能亮到几时,只能寄希望于火种早日醒过来。
“指挥官大人,我绝对没有恶意,我现在用黑布把眼睛蒙上,帮你洗澡,换衣服,你要是同意,就让我碰一下你的手。”
“指挥官大人,今天难得阳光特别好,我想抱你去阁楼晒晒太阳,你觉得怎么样?”
“指挥官大人,我最近看了一本有关植物人护理的书,书上说多梳头发可以刺激神经,也不知道对你管不管用,我打算尝试一段时间,每天早晚给你梳两百次头发。”
“指挥官大人,虽然你的身体像正常人一样,但长年累月的不吃不喝,应该很难受吧,石煤厂给我发了一瓶柠檬味的营养液,我尝了一口,有点酸,你要不要喝?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自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