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佳穗在一个班,同学们都很照顾我。”
江延太优秀,适应能力也很好,孙女士自觉能帮上忙的地方少之又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提让江延给苏佳和补课的事了。
余光瞥见正在院里给哥嫂打电话的江姨,忽然有了主意,随即将丈夫拉到客厅,压低声音道:“江延父母都在工地上班,一个出苦力,一个做饭,晚上就睡在工棚里,都挺苦挺累的,不赚什么钱,还没有五险一金,我想着,你能不能在厂子里给他俩找份活,不比现在多挣,起码能安排一间职工宿舍。”
“这……活倒是有,他们未必能干得了啊。”
“可以学嘛,能有多难,我去学个十天半月,我也能干。”
老苏呵呵一笑:“行,这事我安排,你去和江姐说,不过,倒不是为别的,我真喜欢江延这小孩,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孙女士长叹一口气:“人家孩子再好,也是人家的,你看看你儿子吧。”
老苏也倍感纳闷:“见过双胞胎一个身体发育好的,一个身体发育不足的,没见过一个大脑发育好的,一个大脑发育不足的。”
“爸!”苏佳和很不满:“你小点声!我都听见了!”
“哦,哦。”老苏敷衍的应了两声,视线落到一边喝汤一边玩手机的苏佳穗身上,笑道:“穗穗,听你们李老师说,周五有大考啊。”
“是啊,大考。”
“这一个暑假你们班同学肯定都拼了命的补课,你也没补课,既然咱们选择劳逸结合,该学的时候使劲学,该玩的时候好好玩,就不用太在意第一次大考的成绩,排名靠后一点无所谓的。”
苏佳穗点点头道:“我心里有数。”
老苏敲打了儿子,安慰了女儿,自诩周到的吸了口烟,认为他的教育方针合理到足以出一本这方面的书。
而苏佳穗吃饱喝足,就捧着手机往楼上走。
老苏忍不住说:“看着点路,要掉进去了。”碍于女儿时不时六亲不认的暴脾气,这句话几乎是从嗓子眼冒出去的。
苏佳穗压根没听见,趿拉着拖鞋哒哒哒的上楼了。
知女莫若母。孙女士道:“小景头一天回去,难保不和他那混账爹起冲突,穗穗这不是不放心吗,就勤联系着点。”
“那种人家,哼。”老苏弹了弹烟灰,神情略有些嫌弃,意思不言而喻。
任凭纪景身价几亿,有个舍弃亲儿子出轨外国佬的妈,有个不顾骨肉情满怀算计的爸,在老苏看来,也不如江延自己有本事,父母能同甘共苦相濡以沫,家世清清白白来得好。
若非怕横拦竖挡,害女儿起了逆反心,耽误学业得不偿失,老苏才不会像现在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翌日,仍是老苏送孩子们上学。
离十一中还有一段路呢,苏佳和就吵着让老苏停车。
老苏费解:“怎么了,给你送到门口不好吗?”
“看到同学了,我跟他一块走,爸,能再给我五十块钱不?”
“嘶——昨天不刚给你五十?这就花光了?”
“开学第一天嘛,请同学吃冰淇淋来着。”
“你他妈的散财童子啊!”
虽然嘴上骂的厉害,但老苏是支持孩子交朋友的,在合理范围内从不吝啬满足儿女的社交需求,又掏出一张小绿票,指尖夹着递了过去。
“谢谢爸!”苏佳和胡乱把钱揣兜里,像昨天一样背起书包跑了。
不知是不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作祟,苏佳穗敏锐的察觉到有点不对劲,脑袋稍稍探出车窗,只见苏佳和百米冲刺似的一头扎进校门,根本不像他说得那样,看见了同学,要和同学一起去学校。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佳穗没摸清内情,暂时将这“妖”压在心底,等到了学校,挥手告别老苏,才扭过头问江延:“你觉不觉得苏佳和有点怪。”
江延和苏佳和同坐在后排,看得更清楚:“嗯,有点,慌张。”
“慌张?他不会是开学第一天就交了个女朋友,怕被我们发现吧?不然他要钱做什么?”
“直接问他不好吗。”
“这年头五岁小孩说谎都不眨眼,何况他那么大个人,哦,没有说你不如五岁小孩的意思。”
“……”
苏佳穗笑笑:“咱俩一块上下学难免会被看到,确实有不方便的地方,昨天晚上陈旭给我发短信,简单聊了聊这事,说你是什么刚正不阿的小青年。嗐,他这人就是嘴坏,心眼还不坏,仔细想想,对外宣称是亲戚也挺好的,你犯不上别扭,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姨家的表哥,成吧?”
苏佳穗身上总有种率真又成熟,非常矛盾的气质,活得干干脆脆,很痛快,很洒脱,却也不失顾全大局且令人信服的领导力。
江延不自觉的点头,等回过神时,苏佳穗已经蹦蹦跳跳的进了校门。
“穗姐!”程向雪来的特别早,一直在等苏佳穗:“昨天你们班上没出啥幺蛾子吧?”
“能出啥幺蛾子,往后不理她就完了。”
“对,不能理,我最烦那种人。”
程向雪目光触及江延,羞涩一笑:“早呀。”
江延抿唇:“早。”
苏佳穗伸手拨开闺蜜头顶的粉红泡泡:“你昨天下午几点走的。”
“上完第二节 课就走了。”程向雪软绵绵的靠在苏佳穗肩上:“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艺考,得抓紧时间,每天最少练四个小时的舞,回家还得补文化课,快要累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