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缓下情绪,阮轻轻不禁告诫自己,不许乱想!
自我攻略什么的最傻了。
不过,不管沈明屿出于什么缘由,帮她解决麻烦,都让她有点感动,兴许还有一些微妙的愉悦。
不用开口,棘手的难处就被处理妥当了,高兴压倒一切。
她当然不会介意。
她不是一味逞强追求“女性独立自主”的人,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她的事情又不是见不得人,而他又是出人,又是出钱,无事一身轻的她还要转头抱怨他多管闲事?
兴许对早些年的她来说,可能会有一丝丝别扭,可现在她早都被社会无情地磋磨了无数遍,棱角已然圆润,不该有的矫情也已丢弃,坦然面对他人的援手,矫情的拒绝或者责备,把别人好心推远,最终受苦的还是自己,又何必呢?对于摸爬滚打的社会人而言,困窘时能有一只手伸来,真的足以感动到流泪了。
不过,沈明屿的刚才的话,还有态度,还是很让阮轻轻熨帖的。
他不以“恩人”自居,反而害怕冒犯她,使她不开心,放低姿态的安抚她。
被人放在心上,没人会不喜欢吧?
而她,当然也在此列。
阮轻轻弯了弯唇笑道:“当然不会,我感谢沈总还来不及,多少人羡慕我啊,眼珠子都得红了。
现在您这种做好不是不留名的人士都快成濒危物种了。”她当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和感谢。
低沉悦耳的笑声自唇间溢散而出,沈明屿搁在膝头蜷缩着的手指慢慢伸展。
“你别不信呀。”说完,她身子往前探了探,整个人面向沈明屿,眨巴了两下莹润的眼睛,一本正经道,“看我满眼装不下的‘谢谢’两个大字。”
沈明屿盯着微微扬脸的她看了两秒,“谢谢”没见着,倒是看到细碎的星芒,他抿直唇线,貌似随意地掠过目光:“那就好。”
声音低沉醇厚,夹杂一丝撩人的沙哑。
他神情虽是一贯的温和,但事实上心情不错。
在沈明屿三十七年的人生经验中,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急切地想把某个女人掩藏在羽翼之下。
他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没事先沟通的前提下,主动且甘愿地急切插手别人的事,忘了自己固守多年的原则,毕竟,以往不管面对什么人什么事,他总会保持得体距离。
偏偏这一次……
他的边界,因她溃散了。
之后的不说破,更是一种不理智,甚至不明智的心态在作祟。
他想给她惊喜。
而惊喜除了可以给平淡的生活增加波澜,还能适当拉近两人关系。
当然,具有一定风险性。
三十七岁的人,却做了一件不稳重的事,因为那个他放在心上的女人。
以他一直以来的作风,插手了她的事,一定会主动告知,绝对不会存有“让她自己主动发现”这样的想法,毕竟成年人自有一套行事准则,怎样会简洁明了少麻烦,怎样会曲折迂回费力可能不讨好,他一清二楚。十岁以后,他就没这样冒失了。
不过,人总不会停留在原地,以往的他不会再做的事,不代表现在也不能做,她的出现本就是变数,他有一些改变也很寻常,不是吗?再者,以他现在拥有的能力和能量,可以适当“任性”,并自信后续影响不管多棘手,他也能处理妥善。
最关键一点,以他多日来对她的观察了解,她大概率不会在意这次的“先斩后奏”。
果然,她谅解,并为此开心。
沈明屿唇角温淡的微笑渐深。
阮轻轻见此倒没多想,只以为是自己“大度”且“善解人意”的缘故,低头不经意扫见隔在两人中间包包缝隙中红色盒子一角,她随手把包提到腿上,掏出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手镯,拿起来凑到沈明屿眼前,笑道:“这镯子好看吗?是纤姐刚刚送我的,说是贺礼,也是赔礼。”
“嗯,好看。”听到“贺礼”两个字,沈明屿的眸中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转眸瞥了一眼,才道,“戴上试试。”
这话正中下怀。
绝大多数的女生在拥有了新的衣服、配饰的时候,都有一股强烈向人展示的冲动和欲望,阮轻轻就是如此。
她将盒子塞进包里,又随手把包包放在靠近车门那一侧,兴致勃勃把镯子往手上套,然后伸臂到沈明屿跟前。
沈明屿一滞,一股清甜的柚子气息沁入他鼻端。
他下意识放缓呼吸,低眸下看,金色粲然的手镯圈在白嫩生辉骨瘦匀亭的手腕上,相映成章,一派瑰丽的美。
“不错……”
沈明屿的话音还没落下,车子猛然一个急停,还伸着胳膊的阮轻轻稳不住身形栽向沈明屿,对方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肩膀,下意识把人按进怀里。
甜柚的气息愈加浓郁,直往他鼻间钻。
“先生,太太,对不住,刚才有一只猫从车前跑过去,所以踩了急刹车,你们没事吧?”老陈下车查看了一圈,停在阮轻轻这侧的车窗前汇报情况。
阮轻轻从沈明屿臂弯中坐直,开车窗。
“没事。”沈明屿不动声色放开落在阮轻轻肩头的手,低垂眼帘,挡住眸底涌动的暗潮。
阮轻轻的确吓了一跳,透过车窗往边上昏黄的巷道瞅去,见一只橘色的花猫正翻上一道低矮的墙,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憋在胸腔的一口闷气方才徐徐吐出,却浑然不觉刚才和沈明屿的碰触,坐回身,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甚至还带了一点意外后的兴奋,笑赞:“原来是只猫啊,这边灯暗,幸亏老陈反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