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吾却有些睡不着,她心里有些忐忑,直觉告诉她,很快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不过三更天,外面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
动静不大,但是足以让睡得并不安稳的清吾清醒过来。
她侧过身子,轻唤了一声,“阿烬?”
少年没有任何动静儿,仍旧睡得平静,看样子睡得很熟。
清吾这才蹑手蹑脚的起身。
她披上外衣,前脚刚踏出房门,便和同样出来查看的江铭昀对视上了。
瞧见清吾从砚尘烬房间里出来,江铭昀早就习以为常,面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清吾问他,“怎么回事?”
江铭昀摇头,“听声音,似乎是从后山传来的,去瞧瞧。”
两人同行,刚离开住所的院落,砚尘烬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少年拢了下外衣,眼尾的余光扫向幽暗的角落,声音低沉,“出来!”
只见一妙龄少女,身着华光门的弟子服饰,双目无神地走了过来,在砚尘烬面前停住脚步。
“办妥了?”砚尘烬问道。
那女弟子机械似的点头,“已经办妥了,白弥中了魔药,正在发疯。”
砚尘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很好,回去吧,把今晚的事情都忘了。”
“是!”女弟子应和一声,便离开了。
清吾和江铭昀赶到后山,只见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巡逻修士,正连滚带爬的逃跑。
江铭昀一把扯住其中一人,皱眉问道:“慌慌张张,出什么事了?”
虽然在清吾这里一贯觉得江铭昀是个自负又傲气的家伙,但在其他师弟师妹眼中,江铭昀是很有威严的。
那弟子结结巴巴地说:“江师兄,门主,门主疯了,他……他杀人了,杀人了!!!”
清吾和江铭昀对视一眼。
江铭昀刚松开手,那弟子飞也似的跑了。
两人心中尚存疑虑,便循着那几个巡逻修士的方向走去。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剑刃划破树干,随即树干倒下的声音。
原本寂静的深夜,被这一声一声脆响,搅扰的雀鸟飞起。
清吾和江铭昀躲在一棵树后,悄悄往那声音来源看去。
幽深的月色下,月光投影下淡而薄凉的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枯树干,照应在地上。
只见一个发疯似的人,披头散发,瞧不清模样,只能看出那人在月光下挥舞着剑刃,一下一下的砍着。
剑柄上火焰形状的的雕刻,让清吾顿时想起了那些被印在干尸皮肤上的痕迹。
果然,和江铭昀说得毫无错处。
只是,隐隐的,清吾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就在眼前,却又想不起来。
根据剑柄来看,这个人是白弥没错,但是……清吾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江铭昀见她发愣,小声提醒,“别走神!”
清吾一抬头,瞧见江铭昀无奈和鄙视的眼神,也没心思怼他,再往那疯子的方向看去,那人丝毫没有察觉,仍旧疯疯癫癫的劈砍着。
“是他吗?”清吾不很确定地问。
那人被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脸面,便是江铭昀这个得意大弟子也分不清啊。
江铭昀只能的确认一点,“身形一致。”
该不会是有人假扮的吧?
正当清吾这么想着的时候,那人突然间抬起头来,头发从中间往两侧分开来去,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
清吾一愣,眸子刹那间瞪得老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谁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发现了他们二人的所在,提剑迎了上来。
江铭昀拉起清吾的手臂,便带着她逃跑。
“你跑什么?”清吾一面被扯着跑,一面气喘吁吁地问道。
江铭昀回答:“我没有把握打赢我师父,躲避才是良策。”
“……”清吾愣了愣,“那真是你师父?”
可这人,和她记忆中的白弥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啊!
清吾自认自己记性没有多好,但是白弥是杀死她的人,她还不至于忘了。
可这其间,也不过六年多,这人怎么变化如此之大?叫清吾都有些要认不出来了。
白弥在身后紧追不舍,清吾往后看了一眼,再次确认那人的脸,隐约从眉眼间看出那人确实和当年的白弥很像。
可这几年中,这人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好像是老了十数岁似的。
真是怪了,寻常修士都是修为越高越能修饰面容,容貌更年轻些。
这白弥怎得越闭关,修得越年长了?
直到身后没了动静儿,清吾再转身看去,白弥已经没了踪影。
江铭昀也停下来,四下张望了一番,周围一片寂静,甚至隐约能听到草丛里蟋蟀的叫声。
清吾问道:“你师父怎么变化这么大?”
然,江铭昀却有些心不在焉,有些忧虑道:“师父大约是入魔了,这个时候,在门中游荡,太过危险。路姚清,我需得去跟长老们汇报,你先回屋里待着,千万不要出门,万万小心。”
心中疑惑没得到解答,清吾还想再问,可江铭昀已经飞身走了。
清吾恍然一拍脑袋,哪有心思管顾白弥,这会儿突然想起来自己从砚尘烬房间出来的时候,只是把门合上了,并没有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