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顾明月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倒成他们的不是了。
“不用,我骑电动车,很快就回来了。”
她一说,楼里人不动了。
巷子里的积水已经到小腿位置了,她挂六个手电筒在电动车里,直直往外面开去。
基地外面是缓坡,以往车站的车通通不见了,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她继续往外面行驶,暴雨密集,水沟里的水哗哗哗流淌着,坡底下,一群穿着雨衣的男人蹲在水沟边忙活着。
看到有光来,两个人直起腰,大喊,“快回去。”
顾明月看他们在掏水沟,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附近的农田被淹了,人们正在疏通,你出来干什么?”
大家都全副武装,认不出谁是谁,顾明月问他洛阳镇的情况,人回答,“那边没事,你快回去。”
顾明月看泡在水里的人连安全绳都没拴,她又说,“你们是天灾应急部门的人吗?我们小区的排水沟被人堵住了...”
她去过天灾应急部门了,除了保安,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说是全部出去救灾了。
“你们哪个小区?”
“希望街,希望巷二段...”
“那边也被堵了?”男人低低咒骂了句,随即摸了把脸上的透明罩,说道,“我们会派人过去...”
去字还没说完,水沟里泡着的人突然站起,怀里抱着块大石头,刚要将石头扔路上,脚下突然咕噜咕噜的响,然后像巨大的漩涡,瞬间把人吸了进去。
他后面的人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衣服,人跟着往前倒去。
意外发生在一刹那,所有人都没回过神来,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不见了。
石头重新落进水沟,疏通的水再次被堵住。
男人再次抹了把面罩,怒骂,“操他大爷的,谁在水沟凿了洞?”
他们以前是水电局的,专门负责排水系统,怎么会不清楚造成这场事故的原因?
漩涡形成,除非下面有洞,洞下连接其他地下管道。
水沟里的人试图去捞同伴的尸体,然而谁敢轻易动石头?
工程车以及排水工具被其他人拿走了,他们只能使用人力,男人说,“暂时别动,借了工具再说。”
同伴牺牲,他们甚至来不及悲伤,顾明月看他们耷头耷脑的往居民楼走,身影掩在漆黑的雨幕下,很快融为一体,再看向吞掉两条生命的排水沟,依稀能回想起男人双手抱着沉甸甸的石头起身时的喜悦。
她顿了顿,转头朝他们开去。
他们没有工具,准备跟居民们借,连续敲了两家人的门,明明里面亮着蜡烛,就是不开门。
顾明月艰难的开口,“我有电动车,可以帮你们把石头弄起来。”
几个男人木然的回眸,视线扫过她黑漆漆的车辆,被雨水盖住的眼眸写着不相信。
“我有绳子,你们把石头拴好,一端绑在电动车上,行不行我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然而她不能这么走掉,所有人都在为基地变得更好努力,既然是力所能及的事儿,帮帮他们又如何?
她心里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最后,电动车不是她开的,而是骂脏话的男人,他双手捏着手柄,嘟嘟嘟的往前走。
连续好几次,石头终于被提了起来,等水沟堵的水全部流入下面,两个男人合力把石头抱了起来。
水沟里有洞,得找一个小点的石头把洞口堵起来,但又不能妨碍排水。
想到卷入水下的两个同伴,一个矮个子男人哭了起来,“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抱不动才让飞哥上的。”
飞哥力气大,那么重的石头,只有他才抱得动,然而没想到石头下面会是洞。
“哭什么哭?做好标记,小心行人不注意掉进去,等雨停了,检查洞是怎么形成的,若是有人故意为之,飞哥他们的死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杀。”
男人把车还给顾明月,“谢谢你。”
“不用。”顾明月看到他们衣服的标识了。
“你要去洛阳镇?”男人想起她问洛阳镇的情况,猜她家人做志愿者去了,那边短短几天涌入几十万人口,大基地的人正在想办法了,男人说,“我劝你最好不要去。”
“为何?”
“鱼龙混杂,那边不太平,M基地的军队都出动了。”看在她帮忙的份上,男人不妨告诉她,“下雨的话估计不会向洛阳镇发放物资了,你家人应该没事,你要是去了,肯定会被抢劫的。”
那边的人连人肉都吃,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看待他们。
“志愿者怎么办?”
“估计会在M基地待命。”
大基地的确是这样安排的,然而事情出现了偏差,车辆在回M基地的路上撞车了,虽然没有伤到人,但车里的人只能步行,人们带了雨具,但照明设备远远不足。
顾建国跟戴昀爸爸他们一块的,倒是没出什么事。
顾明月听了男人的话,犹豫要不要开车去瞧瞧,斟酌再三,到底还是回了大基地。
去M基地不通车了,她开车去的话,碰到附近村民就麻烦了,那些村民看似安分守己,实则还是暗搓搓想进大基地,就怕他们抓她去村里,逼迫她留在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