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炽边跑边道:“避暑去,热化了。”
她想吃冰淇淋,但是系统商店就和她的储物袋一样,打不开。
嗷呜,到了!
来到村落外围,叶炽熟门熟路的找了根结实又舒适的枝丫,继续开摆,阿四和阿九也跳上来:“这地方,确实不错,还有姨姨们照顾我们。”
“姨姨们?”叶炽一惊,哪儿呢?
阿四:“就是我们现在待着的树呀,这些树都是看着咱们长大的,小时候哪次偷跑出去不是被它们拦住?你不会忘了吧?”
以树木为姨?这是怎么论的?太小的时候偷跑出去还会被阻拦?
叶炽忽然不敢直视这些树了。
阿九却选了一根树枝塞进嘴里,为了磨牙,牙龈总是痒。
叶炽愈发看不懂了,所以树还是树,只是老鼠们把树当做了“亲人”?
她有心再试探试探,却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而后是转铃声。
两只老鼠兴奋的跳了下去:“是信来了,不知道这回带来多少好东西!快去看看!”
叶炽连忙跟上。
村子的外沿,一个身材敦实,赤脚但是周身挂满黄金饰品的男人对着两只老鼠咧嘴笑道:“是阿四和阿九啊,数月不见又长高了呢,快喊王大娘她们出来换东西了。”
那笑容憨厚干净,配上小麦色的肌肤和大白牙,一看就是个实诚人。
但他似乎是个商人?
记忆中,一直游离在其他四族之外,除了黄金什么都不爱的徒利人。
没来由的,叶炽不太喜欢他。
爪子实在不适合摸下巴,小黑兽踱着步子,高傲的走了过来。
信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给阿四和阿九麦芽糖,又拿出来风干的大块肉给叶炽:“不愧是微生大人亲自养大的,黑胖走起路来都格外神气。”
又是一个熟人?
难怪能找到隐藏在树海之中的茅屋。
叶炽凑上去,闻了闻装在干净小碗里的小鱼干,抬头去看信,信的目光落在隐藏在树海之中的村落,在这个瞬间,脸上憨厚的笑容已经褪去,眼神也不再单纯。
发现小黑兽盯着他,信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哎哟,可算是来了,我拖你捎的东西带来了么?”
“还有我的,那好看的衣裳和布料,有么?”
“点心呢,我儿子爱吃的点心!没坏吧?”
叶炽也分不清是王大娘还是李三娘,村子里一下子出来十多号人,把信围的水泄不通。而信好脾气的应答着每一个人,将她们预定的东西悉数奉上。
看样子,他很受人们的欢迎,也得到了隐族的信任。
叶炽却忘不了他之前算计的眼神,得找个机会告诉微生苍陆。
这人也真有意思,黄金挂在身上也不怕被抢么?
一身冰蚕丝的衣裳,怎么不穿双鞋?
连草鞋都没有,听说赤脚流浪的,没见过赤脚行商当货郎的。
脚底板肯定异于常人吧?
叶炽一边吐槽一边看着他周旋。
等送走一众七大姑八大姨的,太阳已经偏西。
信恋恋不舍的离开,叶炽也窜进村子去找微生苍陆。
但一直到天黑,微生苍陆都没有回来。
半夜,阴云集聚,一声响雷吵醒了叶炽。
她进了茅屋,发现微生苍陆竟然还没回来?
不会是和那个炎清秋的,约会去了吧?
咔嚓——轰隆!
电闪雷鸣之间,现出了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穿着蓑衣、踩着雨水,向着茅草屋跑了过来。
叶炽露出牙齿,想要驱赶,而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黑胖,是我。”
微生苍陆跟在后头,听见他说话,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叶炽:“嘿,这小崽子没白养,还知道看家护院了。”
叶炽多少有些无语,就当这是夸奖吧。
她跟着两人进了室内,微生苍陆点上灯、换了鞋,解了自己的蓑衣挂好,又去服侍那名老者:“您可要沐浴更衣?”
那老者清瘦矍铄,鹤发白须,双眼已经有些浑浊,目光如同枯井一般稳且平静,听了微生苍陆的话只是摆摆手,言简意赅道:“你坐。”
看样子是要说事了。
叶炽缩在微生苍陆的脚边,像一个黑色的大毛团,不过耳朵竖得老高,一心想听。
微生敬笑着摸了摸胡子,也没有点破,只与微生苍陆道:“你也看见了,我这把老骨头一日不如一日,是愈发不中用了。”他殷切的看着年轻的微生苍陆:“苍啊,你可做好了接任智者的准备?”
隐族世代守护着不死树,不敢逾距不敢称圣,但他们有智者。
作为隐族和巨人族的话事人,每一任智者在苍老之际都会指定下一任智者,而微生苍陆跟着微生敬二十多年,几乎是他手把手带起来的。
他从几百人中选了微生苍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在。
但微生苍陆显然没有他这般自信和笃定。
他跪了下来,动了动自己愈发艰涩的喉咙:“大人,我恐怕……我恐怕不能担此大任。”因为额头前的发丝沾了雨滴,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两侧,发是乌发,肤是雪肤,灯光下愈发显得出众美丽。
“呵!”微生敬将话在心里滚了一圈,又咽下,最终只是道:“你不能担,谁能担?此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你只需磨炼己身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