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从小身体就很皮实,我不会生病,也不会突然死掉,到老了我一定比你晚死。”
林岁安瘪了瘪嘴,抬头看他,有点委屈:“为什么。”
明昼耷拉着眼,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轻声说:“这样你就不用为我哭了。”
“……”
林岁安面色一怔,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视许久,她只能红着眼笑出一句:“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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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林艳还能撑到过完年,没想到第二天傍晚,医院便下了病危通知书。
林艳拒绝了急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将林岁安叫到了面前。
林岁安心如刀绞,盯着眼前被病魔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
“安安,有,有件事,一直,忘,忘了告诉你……”林艳已经精疲力尽了,她撑着最后一口气,艰难道。
林岁安忙凑到她嘴边,哽咽不止:“您说,我听着。”
“其实,当年,是,是你,你妈她,叫我把你带,带到,白安的。”
“……”
林岁安心跳猛地一顿,呼吸都忘了。
林艳还在继续说:“她是,是爱,爱你的。”
“你妈,现在,就在海港,过得,过得并不好。”
“孩子,别怪她,她也不容,不容易……”
……
留下这些话之后,心电图拉成了直线,发出刺耳的声响。
随着这声警报,林岁安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速键,她看着表哥和姑父冲进来,扑倒在林艳床前,变调撕扯的哭声钻进耳朵。
下一秒,眼前兀地一黑,在她即将跌落在地时,明昼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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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艳出殡那天,冬港阴雨连绵,雨丝冲散了空气中化学制剂的难闻气味。
这里是林培和林艳的老家,一个坐落在黄海边的小镇,位于平江省的东北部,相较于南部,这里经济落后,化工厂林立,每周总有那么一两天空气中飘满了刺鼻的味道。
冬港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苍茫海水,看不见生机和希望。
这是林岁安第二次披麻戴孝。
第一次是林培去世。
那年她年纪还小,被卓宁牵着走了许久,累到虚脱,坐在地上哭着要爸爸。
这一次她平静了许多,跟在周龙升身后,从冬港的南边走到最北边的墓园,送林艳最后一程。
收拾遗物时,周华沉默地坐在门口抽烟,不看不管。
林岁安扭头看向她这位姑父。
记忆里他很少对她笑过,可却对姑姑很好。
听姑姑说,当年她孤身一人去白安打工,人生地不熟,是姑父看她可怜,给她介绍了一份像样的工作。
结婚的时候,他没有嫌弃姑姑父母双亡,还有个弟弟要养,见她没嫁妆,就自己掏钱为她买了套金首饰,后来姑父的饭馆倒闭,姑姑就把金首饰当了,只留下了那只手镯。
婚后他也从没有让她受过一天委屈。
林岁安忽然发现,男人向来挺直的肩颈突然塌了,头发也掺了白。
他定定望着老屋面前的那棵皂角树,眼神虚浮空洞。
好似被挖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艳的遗物不多,大都是衣服和杂物。
林岁安简单收拾了一下,全部装进一个大箱子里,塞进卧房的柜子。
做完这一切,转身却看见周龙升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他对她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林岁安也不打算和他过多交谈,越过他就要走。
“这个拿去。”周龙升忽然叫住她,将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
林岁安低头看去,纸上是一串数字,看样子是个电话号码。
“我妈让我给你的,说是舅妈的电话。”周龙升手插兜,吊儿郎当地看向窗外,见林岁安迟迟不接,啧了一声,强硬塞进她手里。
“你爱打不打。”
撂下这句话,转身走出屋子。
林岁安愣在原地,出神地盯着手心皱巴巴的纸条。
舅妈……
不就是卓宁么。
她耳边响起林艳临终的那些话。
一瞬间,林岁安只觉得好笑。
她攥紧纸条,双手颤抖,忽然无意识地从鼻子哼出一声。
眼眶也被震出热意。
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重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她俩这么多年一直都有联系啊。
这他妈算什么……
卓宁,你可千万别说你有苦衷。
第80章 [VIP] 和我
在冬港待了将近十天, 距离大年三十只剩不到五天了。
了结了冬港的事,林岁安理应和明昼回梧城办订婚宴的。
可是……
旅馆房间里,林岁安呆坐在窗前, 面前桌上放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林岁安酸涩的视线从天边的月亮移到纸条上。
那串号码仿佛有魔法一般,强硬地刻在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黑屏的手机就摆在纸条旁边,折射着月光的屏幕黑如沉潭,倒映出她木然憔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