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柚切换界面,点开微博,私信栏最上面依旧躺着那条一月前为数不多的粉丝询问自己以后还更不更的消息,当时没有回,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到底要不要继续更新。
不确定的事情说了也是白说。
在云柚犹豫之际,突然,由远及近传来嘹亮却又有些走调的歌声,云柚抬头,入眼是一位年纪稍大的老爷爷,他牵了只小狗,腰间别着收音机,正经过公交站台,看样子是饭后出来散步的。
他似乎是察觉到云柚的目光,很自来熟地朝她喊道:“丫头,我唱得咋样!”
小狗也冲云柚叫了两声,像是在寻求认同。
云柚先是一愣,后同样笑出声,双脚点地,竖起大拇指违心地夸:“您唱得真好!”
“真会说话。”老爷爷将狗绳往手心绕了两圈,“丫头,这附近不好打车,你往前面走走,那边有出租车可以叫到的,天这么晚,一个人不安全,早点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老头子我继续散步去咯。”
“好!”
老爷爷的身影愈走愈远,留给云柚的那一丁点善意逐渐扩散,蔓延。
最后,她痛快笑出声。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觉得心里很暖,开始为自己能切身体会到这些美好而感到庆幸。
正是因为生活总会有不如意,所以才更需要她去发现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放大任何能让她开心的时刻。
于是,她将刚刚的瞬间编辑成文字,同以前一样,重新开始用微博记录,发出后,接着又回复了那条私信,告诉他以后会继续更新的。
做完这些,低着脑袋看手机的她完全没注意到公交站台前面停着一辆车,直到那辆车发出短促且刺耳的声音。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叫的车,打开软件一看,上面显示还在排队中,再次抬头时,那辆车副驾驶的窗户缓缓落下,离开医院前把带了一天的美瞳摘下的云柚看不太清车里的人。
大晚上的,又是一辆黑车,还对她按喇叭,看样子是故意想引起她注意。
云柚一下子有了防备心,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车里忽然传出熟悉的声音,“云柚!”
她站住脚步,歪着脑袋,眯眼往里看,结果发现车里的人竟是周淮让!
“上车!”周淮让说。
云柚下意识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这里不能停车。”周淮让淡淡丢下这么一句,云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干脆硬着头皮上了车。
车里,一股淡淡的水果清香扑鼻而来,云柚系好安全带,不好意思道:“真是麻烦你了。”
“顺路而已。”
云柚悻悻点头,秉着蹭别人车不能冷场的道理,继续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周淮让:“下班路过。”
“哦,不过你们医院附近确实挺难打车的,我都叫半天了,公交没来,打车也打不到。”云柚紧紧捏着安全带,一股脑地说了一长段话,心里忐忑得要命。
“那你刚刚不上车?”周淮让说话猝不及防,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云柚干干笑了笑,“这不是怕麻烦你吗?”
话音刚落,“叮咚”一声打破尴尬,云柚连忙拿出手机,借看消息之由没再继续往下说。
再说下去,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盛朗发来一长串60S的语音,云柚尝试语音转文字,可转出来的意思,前言不搭后语,她完全看不懂。
于是云柚小心翼翼点开语音,立马放到耳边开始听,依旧没有声音,以为是音量没有打开。
她举着手机在侧边按了两下,刹那间,盛朗的声音炸出来,里面夹杂着细碎的其他声音。
“你必须来啊,周六,玉湖路等你,不许拒绝......”
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云柚直接把手机锁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云柚别过脸,望着窗外,手指抠着脖子,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早知道回家听的。
盛朗真是害死人了。
透过副驾驶的窗户,云柚依稀间可以看到周淮让,半个身体被她挡住,她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这下看得更加清楚。
他神色恹恹,仿佛刚才的乌龙事件根本没有发生,眼皮轻撩,薄唇紧闭,单手持着方向盘往右打死,待车停稳,听见他说:“到了。”
云柚回神,往外望了两眼,解开安全带,道谢后下了车。
繁华里路边的街灯坏了,云柚准备打开手电筒往里走,结果却发现周淮让的车迟迟未动,车灯很亮,刚好照着那条小路,她没怎么多想,趁人还没走,灯还没灭,赶紧跑回家。
至于盛朗拜托她帮忙的那件事,云柚盛情难却,周末还是去了。
约定这天,云柚提前到了玉湖路,盛朗姗姗来迟,见到她第一眼,毫不吝啬地夸她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而盛朗还是跟高中那样,吊儿郎当地,嘴上没个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