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的父亲,也就是綦大老爷去世的时候,她带着裴幼宜回去吊唁,曾有位老术士,断言裴幼宜有‘泼天的富贵’。
当时她还玩笑,裴幼宜已经是国公之女,若更加富贵,难不成是去做皇后吗?
綦氏看着身侧女儿酣睡的面庞。
她不在乎这些富贵,她只想让她的小秧秧快快乐乐。
第53章
◎荒唐行径◎
第二日一早, 綦氏早早的梳洗完毕,就和齐国公说了太子和裴幼宜的事。
齐国公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咱们不是那贪图富贵的人家,而今离开汴京也不过才一年有余,太子的风评向来很好, 他不会是……不会是要骗咱们秧秧吧。”
綦氏摇摇头:“我也说不上, 太子今日不是要来咱们府上吗, 你趁机好好问问。”
齐国公慎重的点点头:“是得好好问问。”
裴幼宜起来的晚, 金儿玉儿伺候她洗漱的时候, 小声提醒她, 说太子已经来了。
裴幼宜赶紧草草打扮了一下,随后就奔着前厅去了。
齐国公在太子面前稍显有些局促, 主要是因为他嫌少进入朝堂,原来在汴京的时候又有个不务正业的名号,而太子英明能干的称号响亮的很, 他在太子面前稍微有些不自在。
殊不知赵恂也是一样的不自在,他食指轻轻摩挲着拇指的关节,屋子里一片寂静。
綦氏在屏风后急的都要跺脚,心想自己这官人也太不争气,早上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要给女儿讨说法, 怎么到了正主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人们不敢靠近主屋,姜都知站在廊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唯有屋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才能打破屋内的宁静。
齐国公尴尬的笑了笑:“喝茶。”
太子点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随后解释道:“从汴京来时, 我是从东宫带了些礼物来的,皇后娘娘也给国公夫妇带了东西,不过都在船上,过几日才能到。”
齐国公笑笑:“无妨。”
裴幼宜这时候急匆匆的赶过来,被綦氏一把拽在了屏风后面。
“你别过去,你爹爹再前厅和太子说话呢。”
裴幼宜有些担心:“我就过去看看。”
綦氏笑着轻轻掐了掐她的脸蛋:“你这孩子,胳膊肘往外拐,你爹爹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还能吃了太子不成?我和你爹爹不还是为了你?”
裴幼宜揉了揉脸:“太子不善言辞,我怕爹爹会错了意。”
綦氏看着主屋中俩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叹了口气,吩咐身侧的侍女道:“给我备一壶茶,我亲自给国公端过去。”
片刻后,綦氏端着茶进了主屋。
“殿下别嘲笑我们杭州简陋,眼下城里闹灾,我们府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太子殿下。”
赵恂接过綦氏递来的茶杯:“夫人言重了。”
綦氏笑眯眯的放下茶壶,随后顺势坐在了齐国公旁边。
“一算时间,我们离京也有一年多了,陛下和娘娘身体可好?”
赵恂点头:“都好。”
綦氏笑的温婉,眼睛里却闪着商人的精光:“幼宜的性格我们做父母的还是清楚的,她在东宫没给殿下您添麻烦吧。”
赵恂双手置于膝上:“秧……幼宜姑娘很是乖巧,分外懂事。”
綦氏:“还是殿下宽容待人,能容忍幼宜的脾性。”綦氏顿了顿,继续说道:“昨晚幼宜说了在宗学中魏王女儿欺负她的事情,还多谢殿下替幼宜决断,将魏王女儿赶出宗学。”
赵恂颔首:“是我照顾不周,才让幼宜姑娘受伤。”
綦氏笑笑:“殿下不必自责,原来在府上的时候,我和她父亲对她都是极近呵护,眼下让她出去受些风浪,让她知道失了势的国公女儿在宫中生活有多难,也不算坏事。孩子总是要长大的。”
綦氏刚说完话,齐国公就悄悄瞪了她一眼。
太子也听出这话里的埋怨,于是起身行礼:“确实是我照顾不周,还望国公夫妇海涵,往后再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他一起身,齐国公夫妇也赶紧都跟着起来了。
綦氏也没料到太子会这么有诚意的道歉,一时间也有些惶然。
齐国公将他搀起,解释道:“妇道人家,总是心疼女儿多些,因而说了些糊涂话,殿下别往心里去。”
赵恂点头:“国公夫妇爱护独女,理所应当,我对秧秧必定极尽呵护。”
这话一出,正屋内又是一片寂静,綦氏还不知如何开口说他与裴幼宜的事情,结果赵恂自己就把窗户纸捅破了。
綦氏小心问道:“幼宜与我俩说,殿下对她……”
还没等綦氏的话说完,赵恂就点了点头:“没错。”
綦氏见他这么坦然,反而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正了正神色,綦氏斟酌道:“殿下,我们自问不是什么清流世家,况且居住在杭州,远离朝堂。殿下爱护幼宜,若是像兄妹一般也是好事,她在宫里能得殿下庇佑,我们自然放心些,但若是别的情谊……”
綦氏观察着赵恂的神色:“宣德候的长女去年就回了杭州,她因何进京我们私底下也都知道些,但就连姚云英都没能让皇后娘娘满意,随便找了个术士的话打发了,那我们秧秧又如何能让皇后娘娘满意呢?”
赵恂知道齐国公夫妇会有这样的疑虑,于是他冷静道:“夫人所言甚是,所以我至今隐瞒此事。按照国公家现在的情况,若我贸然向皇后娘娘说想来国公家提亲,皇后娘娘定是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