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汴京天气转凉,太子启程的时候也要到了。
离他出发的日子越近,裴幼宜就越是低落,这几日赵恂忙得很,每天在福宁殿议事很晚才回来,裴幼宜想和他说几句话都说不上。
连着三五天,裴幼宜就只见过他一面,每天赵恂回到东宫的时候,她都已经睡下了,但等她醒来时,赵恂又已经出门去了。
这中间赵恂让姜都知去宫外给她买过吃食,也捎过话,唯一见面那次,还是赵恂推了公务赶着中午回来陪她吃了一顿午饭。
就短短一阵饭的功夫,也有翰林院的内侍过来催促。
这天深夜,裴幼宜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梆子响了三声,裴幼宜才听见太子的銮驾在门口停下,裴幼宜掰着手指算着时辰,赵恂顶多还能睡两个时辰。
但是她……她实在是想念的紧。
赵恂这边进了院子,见配殿已经熄了灯,他站在院里愣了会神,这才抬步回了正殿。
他洗漱好,又坐在桌前看起公文,姜都知思量再三,提醒道:“殿下早些休息吧,天都快亮了。”
赵恂皱眉细细看着,随意点了点头,过了片刻,他从公文上收起视线:“今日听翰林院的一位学士说京中开了家点心铺子,颇有名气,你现在吩咐人去排着队去,早上给她添在早膳里,若是爱吃,就接连买上几天。”
姜都知听见吩咐,起身去办,扭身看见太子又埋头在书案上,心想自己劝不动,于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他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见裴幼宜披了个斗篷正站在廊下。
见有人出来,裴幼宜抬眼望去,她眼神犹如一汪秋水,波光粼粼。
轻咬下唇,裴幼宜犹豫道:“都知,殿下可睡下了吗……”
第46章
◎“秧秧,你还记的这吗?去年的今日,你我就是初次在这相见的。”◎
裴幼宜进了屋子, 赵恂披上一件外裳赶紧迎了上来。
“夜深露重,不好好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赵恂嘴上说着责备的话,但是又上前把自己身上的外裳裹在了她身上。
带着她到殿内椅子上坐下, 又吩咐姜都知泡一壶姜茶。
“十月里天都开始冷了, 若是着凉怎么办。”
自打她进屋开始, 赵恂的话就没停过, 裴幼宜拢拢衣裳撇了撇嘴:“临要走了连话都说不上, 我来看你, 你还这样说我。”
赵恂坐在她对面,姜茶没好, 所以先给她倒了杯热水。
“后日午间我腾出了些时间,原本是要去找你的。”
裴幼宜低着头,十分不悦:“我不和你一起吃饭, 三番两次的有人催促,像是要把你抢走似的,吃的我急死了。”
赵恂笑笑:“到时候我让姜都知在门口拦住了,谁都不许过来。”
裴幼宜摇摇头,大臣们来找他定是有大事, 她既不舍得赵恂走,又担心误了他的事,所以才不愿意与他一起吃饭。
赵恂大概也猜得到,自己要走了,裴幼宜有些心慌。
他站起身,走到裴幼宜面前, 单膝跪了下来, 裴幼宜受宠若惊, 赶紧伸手要扶他,口中惊愕道:“殿下……”
赵恂握住裴幼宜的手:“此去洛阳,实在是不知当地情况,若是去游山玩水的,我自然会带上你,但遇灾年,路上常有流寇,实在是不放心。”
这些裴幼宜都明白了,她也不是那胡搅蛮缠的人,于是撅撅嘴道:“我也会不放心你啊……”
赵恂握了握她的手:“秧秧最是心软又善良的,我向秧秧保证,一定平……”
话还没说完,裴幼宜就着急打断:“切不可这么说!”
赵恂眼神疑惑,裴幼宜解释道:“我素日里在宫外看南戏的时候,若是哪家的男人出门前这么说了,那定是不能平安回来了,所以你千万别说,凡事我们都在心里记着,互相知道就好。”
赵恂点点头,笑了笑。
见裴幼宜心情不那么低落,赵恂起了身又坐到她对面去了。
姜都知在门口敲门,姜汤好了,他想着太子晚上吃的太少,还送了两碗粥过来。
他不敢贸然进屋,所以是敲了门,由太子出来亲自取了托盘的。
二人面对面喝着粥,裴幼宜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赵恂也说不上,年节肯定是不用指望了,约摸着到了明年开春,也就差不多了。
裴幼宜掰着手指头一算,这都快半年了,忽然又有些难过。
赵恂摸摸她的头:“半年时间也不长,只是不能陪着秧秧过年节有些遗憾。”
裴幼宜把头侧过去,有些赌气道:“你要时常写信给我。”
赵恂点头:“这是自然,我还想着让姜都知留下陪你,我也放心。”
裴幼宜摇头:“这哪行啊,姜都知照顾你这么多年了,是最贴心的,还是让他跟着你走吧。”
赵恂态度却很坚决:“姜都知是内侍,本来就不方便出远门,且有他在你我之间传信也方便些。”
这倒是,宫里关系错综复杂,若是没人指引,裴幼宜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赵恂联系。
后日赵恂如约的和裴幼宜一起吃了顿饭,隔天就是他要走的时候了。
宫里准备的东西到是齐全 ,但裴幼宜也带着金儿和玉儿缝制了两套棉衣和护膝。
在外赈灾免不了在外面东奔西跑,穿的暖和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