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又怎样?
在她静心养育的思菡面前,还不是连提鞋都不配!
想到这里,整个人舒服多了,连看向善哥儿的眼神都多了些真诚。
“今年老夫人做寿,我们才从琼州赶了回来,一走十多年,你都这么大了。”
沈氏装作一副慈母的表情,看得那老仆眼含热泪。
善哥儿不明所以,只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她,自打他有记忆以来,家中只自己和这对照顾他的老夫妇。
听说他的母亲曾是东都城里名震一时的乔绣娘,就是宫里的贵人手帕都曾绣过。
只可惜,天妒红颜,生下他没多久就病逝了。
因此,他就一直养在这小院里,只听乔伯说过,他的父亲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外出做官去了,等他长大了自会来接。
谁知这一等就是十四年,父亲没等到,倒是先来了一位“母亲”。
“母亲,你真的是来接我回家的吗?我可以见到父亲了吗?”
虽已是少年郎的年纪,可说话的口吻却似七八岁的稚童,沈氏颇为不屑,但面上却不显。
“暂时还不行,你父亲这些日子忙的很,连家都没空回,更别说来见你了,不过他托我带了话,说是年后就能让你认祖归宗了。”
“真的!”
他至今都是跟着母亲姓乔,自小无父无母的长大,虽说周围四邻也都是敦厚热情的人家,没有说什么闲话,可他小小的心里还是期盼着能一家团聚。
听了沈氏的话,高兴的就差没窜起来了。
这回看向沈氏的眼里,全是兴奋。
郑妈妈瞧了不由露出一丝鄙夷,贱妇的儿子也是贱种,整日就肖想着认祖归宗。
白家如今可只有两位小姐,其余人对这位“小少爷”的踪迹可是一点都不知道,若是真让他认回了白家,岂不是要当掌心宝给捧着。
一想到当年乔氏那我见尤怜的模样,她就一阵恶心,看向善哥儿的眼神也十分讨厌。
只不过为了夫人的计划,暂且忍下罢了。
“是啊,只不过你得把你娘亲留给你的那传家宝先给我,你父亲说了,那东西他现在有用。”
传家宝!
沈氏所说的传家宝乃是乔绣娘祖上留下来的一块翡翠玉佩。
通体发绿,玲珑剔透,细润光洁,拿在手里还有微凉沁骨之感,价值不菲。
白朝轲曾在酒醉的时候同她说过,当时她还不屑,一个破落人户,绣娘出身,怎么可能有这种宝贝。
但听他说,乔家曾是前朝的巨富人家,只不过时移变迁,又逢乱世才成了今天这样子。
第92章 名分
东西的确在乔善为手中,可是此刻他却有些慌乱。
母亲临死前一直叮嘱他,此物不能随意处置,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可眼下,他们靠着母亲留下来的银钱过活,虽不富裕,但也不困难,东西若真的给了眼前的这位“母亲”还能拿的回来吗?
小小的脸蛋上布满愁容,旁边站着的老仆和老妪也面露难色。
沈氏见他们三人不愿,心里的怒火早就窜到顶了,给脸不要脸的贱种,果然和他母亲是一个路子。
但生怕一个不慎被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目的,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于是耐着性子说道,“当年你父亲和你母亲私定终身,原是在我之前的,说起来,若她真的过了门,如今你也是家里的长子,虽说只是庶出,可你父亲不也一样是庶出吗?还不是挣得今日这局面。善哥儿放心,这回来就是要接你走的,我膝下只一个女儿,多年未有所出,等你回了家,我就认你做嫡子,届时谁也说不了什么,是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对乔善为的诓骗讨好,少年郎盼了那么多年,眼看自己就能光明正大的活在众人眼前了,这诱惑实在太大。
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就对着老仆说道,“乔伯,你把东西拿来吧,我相信母亲不会骗我的,等回了家,父亲自会把东西又还给我的。”
说完这话还看了一眼沈氏,只见她微笑着点点头,“自然要还,你父亲只是用一下,放心就是。”
老仆见此,也狠了狠心,转身就从内室走去,略微耽误了片刻后,就拿了一个小包袱出来。
红布包裹的十分仔细,再打开是一个紫檀盒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缠枝花,还用一金制的小锁给锁了起来。
见到这东西的时候,沈氏的眼睛都亮的,却怕旁边的乔善为看出猫腻,强忍着那份欣喜,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盒子打开,里头放着的正是那枚翡翠玉佩。
果然如白三郎所说,一看就价值不菲。
乔善为自老仆手中接过那盒子,饱含深情的看了一眼。
听乔伯说,母亲临死前就一直攥它在手里,念念叨叨的,总说父亲会来接他们的,这东西就是二人的定情之物。
如今父亲要了去,说不定真的要履行诺言了。
恭恭敬敬的把盒子双手奉上,沈氏狂喜不已,犹如慈母一般拍了拍乔善为的肩膀说道,“好孩子,你且好生过了这年吧,翻过年去,我们一家就回琼州,届时再不会有人敢欺辱你了。”
这话听的乔善为热泪盈眶。
盼了那么多年,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高高兴兴的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