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袖遮挡了日光,二人眼前尽是昏暗阴影。
梁九溪看见那粉嫩的小舌头敏感又灵活,只轻轻舔湿了半侧的唇瓣,便飞快躲回去。
女子唇上残留了若有若无的水光,艳丽诱人。
偏她还睁着湿漉漉的杏眼,好似闪着懵懂的微光,满是好欺负的味道。
梁九溪盯着她几乎红了眼,嗓音喑哑:“乖俏俏,再让我亲一下,行不行?”
言俏俏呆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所以方才她是被小九亲了吗?
原来亲吻是这样子的,很简单嘛?
她几乎能从男人漆黑的眼里看出直白露骨的渴望,以及对她的索求。
言俏俏不疑有他,乖乖点头。
怕对方亲不着似的,甚至还揪着他的衣襟,温顺仰头,而后闭上了眼。
梁九溪眸色深沉,方才显露出狼一般的侵占欲,大掌摸到女子纤细的后颈,不动声色地控制住。
再次靠近了,直至能闻到女子肌肤上传来的浅香。
他还哑声哄道:“真乖。”
四周的风停了,言俏俏紧闭的眼睫轻颤,忽而有些紧张。
梁九溪喉结微动,就要吻上那心心念念的温软之地——
“陛下!陛下!!”
崔公公尖细的嗓门从假山后传来,一声比一声高昂。
正卧在草地上休息的白鹿都被吵得睁开眼,更别说正暧昧旖旎、一触即发的男女。
言俏俏还是头一回听见崔公公激动成这样,猜着肯定是有急事。
她忙睁开眼,从男人的袖子底下钻出去。
梁九溪的脸色几乎瞬间便阴沉了,宛如暴雨欲来前的乌云遮天。
他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咬牙看向来人。
崔公公过来时被假山挡住了视线,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否则也不会这般莽撞。
但他毕竟通世故,一下便瞧见自家主子极其糟糕的脸色,顿时局促地停在三四尺远的地方,小心道:“陛下,找到现成的毒引了……”
言俏俏惊讶道:“真的吗?”
此时手里有醉青月毒引的人,太容易被怀疑,若是凶手,那肯定不会暴露的。
但也不排除凶手反其道而行之的可能性。
崔公公忙道:“回言小姐,确实是真的,毒引已送到云机殿了。”
可即便是这样的要紧消息,也只是让黑着脸的新帝没有立即发作而已。
那阴冷愠怒的脸色,却是一点都不曾缓和,冷笑道:“朕看你是活腻了。”
崔公公背后出了一层汗,心里直打鼓。
他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他实在被吓得可怜,言俏俏瞥了心情不好的竹马一眼,便去牵他的手。
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偷偷道:“别不高兴啦,崔公公也不是故意的,晚些、晚些……”
原本是想说晚些再让他亲的,可她没说过这样的话,又当着外人的面,更加说不出口。
言俏俏肯出面安抚,崔公公感动得恨不能给她磕个响头。
梁九溪到底不是小孩子,一时没吃到嘴也就罢了,反正来日方长。
只是心中难免憋闷,他反扣住言俏俏的手,冷眼睨向惶恐不安的崔公公:“回云机殿。”
崔公公如释重负,忙在前面引路。
他匆匆转身的刹那,默默做了许久心理建设的言俏俏扒住了梁九溪的手臂。
她踮起脚尖,闭眼胡乱地亲过去。
只是她似乎忽略了二人之间的身高差距,虽瞄准的是男人的唇,最终却连对方的下巴都没能够到。
即便梁九溪已经反应极快地低了低身子,言俏俏还是扑了个空,一头扎进他怀里。
小青梅的脑门结实地撞在他胸膛上,香软的吻随之落在衣襟附近。
梁九溪:“……”
与想象中大不一样,言俏俏懵了片刻。
她揉着额头,有些委屈地看向长得人高马大的竹马:“你、你……”
梁九溪抿了下唇,却没能忍住笑意。
男人自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笑,连带着怀里的言俏俏都感觉到一阵细微颤动。
她顿时又羞又恼,推开对方,揪着衣摆快步往前走。
她好心才去亲他的呢!
梁九溪腿长,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又牵住她的手,眼角却始终往上扬着,可见心情愉悦极了。
崔公公往后看了眼,大松一口气。
仍是穿过那道垂花圆拱门,到了云机殿后门。
门两侧仍站着冷肃威严的黑甲兵,手执长矛,身上的铁甲映着夏日,却泛起阵阵寒光。
瞧见黑甲兵,原本在前头走得快快的言俏俏逐渐放慢步子,躲在了梁九溪身后,打算就这样跟着他进去。
梁九溪却停下,把她从身后拎出来,温声道:“我在,你不必怕。”
言俏俏向来胆子小,但小九在的话,黑甲兵应该不敢对她凶,才慢慢走过去。
谁知才靠近一些,谁两旁的黑甲兵忽然齐齐转向她,手里的长矛擦过地面,发出点声响。
言俏俏吓了一跳,僵在原地。
可随着一阵冷铁碰撞的动静,几名守门的黑甲兵竟全部单膝跪下,朝她行礼。
黑甲兵乃是新帝手底下最精锐的部队,勇猛精悍,个个以一当十。
铁甲覆面,令他们的喜怒哀乐都藏在了沉默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