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丞相府、赵家老宅, 又比如空置的太子府等等,都在安岳坊坐拥一席之地。
这里的酒楼店铺也是出了名的精致昂贵, 尽是些寻常人难以承担的高价。
言俏俏馋了许久的桂香蜜汁烧鸡便是安岳坊永金楼的招牌名菜。
其中还有一家文玩铺子,称作敬古阁, 时常展览些名家名作, 供人赏玩。
有时正好展出的是出自大师之手的木雕摆件, 言俏俏便会特地跑去观摩。
总而言之,这地方出了名的寸土寸金,若没点身家底蕴, 是难以在这里扎根的。
可马车就停在了安岳坊, 梁九溪牵着她下去, 眼前便出现一座雕梁画栋的宅院。
朱红色的正门一尘不染, 像是才重新修葺翻新过。
宅院内更是别有洞天, 布局景致都是一等一的。
翠绿的竹林映衬着嶙峋的假山,不知哪里来的流水声叮叮咚咚,清亮悦耳。
绕过假山,果然便看到一汪清澈的池塘,蓄养着橘红色的鲤鱼群。
而房屋院落就错落有致地排布其中,颇有些闹中取静的意味。
主屋正对的大院子里,还有一棵高大茂盛的老槐树,似经过了数不清的风吹雨水。
言俏俏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
闻春县离京城有千里远,这棵槐树必定不是她与小九家门口的那棵。
可许是细细挑选过了,这棵大致的枝干走向竟与记忆中的相差无几。
这令她想起很久以前,许多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
小九总坐在槐树上,眺望北方的故乡。
而她就在树下,观察蹦蹦跳跳的麻雀。
宅院大部分设计都是梁九溪亲自绘制的,他自认了解小青梅的喜好,却也并非百分百的自信。
他从身后抱住发呆的言俏俏,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问:“喜欢吗?”
言俏俏看向他,眼底似闪动着无数星光:“喜欢,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吗?”
“对。”梁九溪弯弯唇,肉眼可见的愉悦,低声道,“只有我和你。”
不是新帝,也不是言二小姐。
这是独属于小九和俏俏的家。
…………
在这京城中,八卦消息比秋天的风走得还要快。
没多久,显诚寺菊花禅院的事便彻底传得沸沸扬扬,惹起一番不小的议论。
据说平日一贯行踪神秘的新帝不仅出宫了,还是和那位言二小姐在显诚寺相会,举止十分亲密。
听说,新帝还给她梳头发、戴珠花。
若说原先传闻新帝宠爱,不过是基于蛛丝马迹的推论和猜想,如今则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且除此之外,吉安伯府一家更是闹出了天大的笑话。
明明是自个儿行贿买官,却还想反过来诬陷自家亲侄女,结果阴差阳错栽赃到了新帝头上!
黑甲兵当场便将这一家黑心的抓捕下狱,抄家审问,只等秋后问斩了。
不过这一环扣一环的,看似巧合,不少人却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毕竟新帝和黑甲兵出现得恰到好处不说,吉安伯府刚倒,言二小姐便在安岳坊置办了一处大宅院。
若说新帝不是筹谋已久,特地为喜欢的女子出头,谁信呢?
可见陛下对这位是真真用了心的。
向来冷酷的暴君动了凡情,对方还是个父母双亡的苦命美人,这无疑是坊间百姓最喜闻乐见的情节。
一时之间,言俏俏在京中风头无二,好事的人都巴巴地等着后续。
但奇怪的是,明摆着皇帝对言小姐宠爱,朝堂上下却没有任何人进言。
原先还有人提充盈后宫之事,如今反而都不约而同地装瞎作哑。
“这你就不懂了吧。”茶馆内,嗑着瓜子儿的百姓道,“说到底,这位言小姐出身不够,又没什么名气。”
“朝臣要是进言立后,有赵家嫡女珠玉在前,那肯定不合规矩;说封个妃吧,又怕辱没了言小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当然就都不作声了!”
在场的人似乎都被他说服了,连连点头。
那人便又抓了一把瓜子,感慨道:“听说中秋前一日,言小姐要在新宅子办乔迁宴,宴请各路亲朋好友。”
“赵家不表态还好,若是站出来反对,这乔迁宴,还不知有几个人敢去。”
…………
言作德与李氏入狱之后,言俏俏便从吉安伯府搬进了新宅院。
她特地为林妈妈选了一处向阳的安静院子,好让她专心养病。
只是小九买的这处宅院实在是太大了,言俏俏此前没有过这样的经验,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次日,钟七娘便为她带来了一名掌事丫鬟,名叫半春。
她跟在七娘身边学习数年,几乎是被当做亲徒弟一般培养,是陛下早早为言小姐准备的忠仆。
半春如今处理宫人事务尚且能独当一面,何况打理这么一处人际关系简单的宅院。
小九送来的人,言俏俏自然信得过。
而且有这位掌事丫鬟在,她再不必绞尽脑汁去思考家中的大小杂务。
只需要做自个儿喜欢的事,有什么要紧的事务,半春自会来向她汇报并征求意见。
甚至她有什么要求,也大可以向对方提出,几日下来,半春从未对她说过不字。
除半春之外,原先在宫里伺候过言俏俏的梨儿也来这边了,与另一位凉儿同是贴身丫鬟,负责伺候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