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言俏俏便彻底失了清白、沦为笑话。
宫里才降下赏赐,她就在寺庙中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行为,新帝必然嫌恶。
而且就算她福大命大,能在天子之怒中活下来,此后别说入宫承宠,就是低嫁恐怕都没人肯要。
到了那时,她还不是得求着卫柳,做妾都心甘情愿的。
可谁知卫柳竟如此胆小如鼠,还没动真格,便自己吓破了胆!
言霖低声骂了几句,只能赶紧去找母亲李氏说明情况。
…………
从灵树后院出来,周围的人便明显少了很多。
梁九溪陪言俏俏去主殿进了几炷香,但见她一直神色恹恹,似乎没什么精神,便找寺中的僧人借了一间禅房,带她去休息。
言俏俏趴在桌上,柔软的脸颊都被挤得扁扁的,她却顾不上,只尽力找着舒服的姿势。
僧人送进来一壶热茶和一碟糕点,是平日里给香客垫肚子的。
梁九溪倒了一杯握在手中,滚烫的杯壁很快将他的手掌变得热乎乎的。
他这才过去将小青梅抱起来放到腿上,宽厚的大掌随之覆在女子微凉的腰腹。
梁九溪轻缓地揉着,动作娴熟,垂眼问:“这是第几日了?”
言俏俏月事还算规律,从前他倒是记得。
只不过隔了两年多,现在早已不是原先的日子。
源源不断的热意从男人的手上传来,只隔了层裙衫,所以尤为明显。
言俏俏的身子舒坦了许多,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蹭着:“昨天晚上开始的。”
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又偷偷睁开一只眼,去观察竹马的神色。
初到京城,有一回言家的人都在场,她肚子疼,李氏却认为她是故作娇气。
言俏俏便说是月事来了,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谁知李氏当场发作,嫌弃她竟敢把这种事拿到明面上来说,简直粗俗至极。
也是那之后她才知,原来女子的月事是晦气又不干净的。
可是小九从来没有避讳过呀,反而每回都帮她暖肚子。
察觉小青梅的目光,梁九溪偏了下头,嗓音磁性:“怎么了?”
言俏俏微微嘟起嘴巴,哼哼道:“我昨天看了话本,发现里面的男主人公说的话和你说的一样。”
梁九溪动作顿了顿:“怎么个一样法?”
言俏俏便一句句复述给他听,又低落道:“可他最后也没有兑现承诺。”
她的话明显不是只在说话本里的人物,反而像是代入到了自个儿身上。
小姑娘每回一到月事的日子,便颇有些伤春悲秋的本领。
梁九溪虽觉好笑,倒也没有敷衍了事,缓声道:“我必不是那种人,俏俏,你想一想,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言俏俏捏着自己的手指头,细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就连说来京城找她,也是真的来了,虽有点出人意料就是了。
她纠结地蹙眉:“唔……”
梁九溪:“你看的那话本也不好,下次别看了。”
言俏俏愣道:“……可那是你送我看的,当时还说写得很不错。”
梁九溪这才想起,当初为了吓唬小青梅,确实是塞了好些女主人公结局悲惨的话本:“……”
半晌,他轻轻啧了一声,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味。
他这边吃瘪,言俏俏却弯起眼睛笑了。
她将脸贴在男人胸膛,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声,只觉安心又舒适。
“小九,我会相信你的。”
梁九溪眉眼一柔,将她抱得紧了些。
许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又或许是对方的怀抱太温暖。
困意袭来,言俏俏打了个哈欠,缓缓地阖上眼。
见她睡着了,梁九溪将她放到禅房的床榻上。
门外,黑甲兵扶着腰间佩剑单膝跪地,恭敬道:“陛下,卫家公子已拿下,听候处置。”
梁九溪掖了掖被子,估摸小青梅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便起身出门。
黑甲兵引他到了一处无人的禅院,院里已经生了些杂草。
位置偏僻的缘故,这里没什么香客过来,只有小沙弥定期打扫。
卫柳被仍在禅院角落里,早就醒了,睁眼却发现自己被绑住手脚,后脑一片肿痛。
他顿时惊恐万分,拼命地挣扎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入院中,后方正是昏迷前看见的黑甲兵。
而为首的男子如此熟悉,令他不由自主地瞳孔骤缩。
梁九溪走到他面前蹲下,淡淡地道:“我记得警告过你,离她远一点。”
卫柳猜测着对方身份,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毕竟能调动黑甲兵,绝对是他不能招惹的存在。
想起自己屡次嘲笑挑衅的行为,卫柳惊恐地缩进墙角,哭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梁九溪冷道:“今天为什么来显诚寺?”
对方明显是为言俏俏出气来的,卫柳哪敢说言霖交代他的事,只是不停摇头:“我没动她,我还什么都没做啊!真的什么都没做!”
想到还在睡觉、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小青梅。
梁九溪起身,手搭在黑甲兵的剑柄之上,不耐烦地道:“给你十个数,好好想清楚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