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遇见心思不纯的,她便说自己是吉安伯府的二小姐。
对方求证后,虽心有不甘,但大都不敢再继续放肆。
言俏俏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可谁知对方听完,只停顿了一瞬,再次哈哈大笑。
“吉安伯?吉安伯算什么东西?”
“京城一条街,小爷一脚踩下去,能踩死七八个伯爵,这玩意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吗?哈哈哈哈哈!”
言俏俏惊诧不已,一时有些无措。
笑够了,孙凉才得意道:“小美人,听好了,我爹可是兵部尚书,实打实的正二品肱股之臣!你跟着我吧,保准有你好日子过!”
他伸着脖子凑过来,离近了越显得那张脸贼眉鼠眼,眼底尽是污脏的油光。
言俏俏摇摇头,鬓边的发丝抚过脸颊。
揪住林琅衣裳的手指却不自觉用力,骨节泛白,心里其实害怕极了。
“……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孙凉幽幽地道,“你信不信小爷直接在这儿上了你,都没人敢吭声?!”
言俏俏吓得红了眼圈。
这时,头顶遮蔽的油纸伞冷不丁移开,精准地砸在了那张油腻的脸上!
这是把用了许久的旧伞,边缘处伞面有不少损坏,露出内里支撑的竹骨。
虽不锋利,但足够坚韧的竹骨砸在脸上,仍是一股钻心的疼。
孙凉踉跄两步,捂着脸直叫唤:“你他娘的!!敢打老子!?”
后方,两个小厮立即气势汹汹地围上来。
林琅一言不发,只是把伞塞进言俏俏手里,腕间黑鞭散开,如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
言俏俏一手挎着菜篮子,一手举着油纸伞,被她推到了墙边。
对方毕竟有三个人,她难免有些担心,可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林琅已主动迎阵。
很快,她便知道自个儿的担心是多余的。
半盏茶的功夫,两个壮汉全被黑鞭抽倒在地,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正蜷缩着身子哀嚎。
孙凉难以置信地看向朝他走来的女子,再露不出任何轻松得意的表情,双股战战:“你、你……”
林琅手腕使着巧劲儿一抖,黑鞭便如有生命一般波动。
孙凉脸色倏地白如墙皮,却还咬牙嘴硬道:“我……我爹是兵部尚书!你难不成敢打我?”
“你现在收手的话,打我手下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琅面无表情地站定,身后阴沉沉的乌云低垂,闪电撕开一线。
孙凉以为有戏,正要继续开口,眼前便迅速袭来一道黑影!
“啪!!”
一鞭正中脸面,抽出一条刺目的红痕。
“啊!!!!”
孙凉痛苦地大喊,仰面摔倒在地。
他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比那两个小厮叫得惨多了,几乎是撕心裂肺。
林琅收起黑鞭,似有所感地看向巷尾高高的灰墙。
雨渐渐大了,密集地砸在地面上,很快形成大小不一的水坑。
林琅重新接过伞,没管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言俏俏看向她,不由崇拜地道:“林琅,你好厉害啊。”
原先在宫里,只见林琅用鞭子吓唬过人,今日动了真格,才知道这么厉害!
林琅撇过头:“……做护卫,当然得有点真本事。”
言俏俏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雨浇湿了巷子,朦胧模糊之中,几个人挣扎着。
她迟疑地问:“不过……这样没关系吗?他说他是兵部尚书的儿子……”
林琅:“放心,会有人处理的。”
虽疑惑,但言俏俏没继续问。
反正那几个是坏人,受惩罚才好呢,只可惜这样的惩戒恐怕无法令他们洗心革面。
她叹口气,有点难过:“他们以后,又欺负别的姑娘怎么办?”
林琅古怪地道:“估计是下辈子的事了。”
言俏俏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
孙凉哀嚎了半天,疼得爬不起来,还是那两个小厮先恢复点力气,将他扶起来。
孙凉直抽气,根本不敢碰脸上的伤口,猛地一踹:“两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我花银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脸伤成这样,还怎么见人!?
小厮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任打任骂。
孙凉巴掌拳头一起上,狠狠出了顿气,心里才好受些,恶狠狠道:“别让小爷逮到她!”
雨越下越大,雨滴砸在身上甚至有微微的痛感,空中电闪雷鸣。
以为是艳遇,谁知如此狼狈不堪!
孙凉捂着脸往外走,心里烦躁不已,却在巷口撞上一堵冷铁黑墙。
“谁他娘的不长眼啊!?信不信……”
他从指缝里看出去,忽然噤声,半晌才道:“……黑、黑甲兵?”
满京城应该没有人不怵这些宛如阎罗的黑甲兵,他们是新帝的眼睛、新帝的剑、新帝的傀儡。
嚣张如孙凉,都老老实实低头作鹌鹑状,忙不迭道歉,想从旁边绕走。
一柄红缨长枪拦在他前额半寸之外,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沉重的枪头随之一敲。
孙凉惊恐的神色凝固在脸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两个小厮缩在一边瑟瑟发抖,为首的黑甲兵收回红缨枪,声音冷漠:“陛下要活的,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