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刻,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装扮……这身气势……
实在太像三三卧室的书中夹杂的那张照片中的男人了!
三三为什么会留他的照片?
他又到底和三三是什么关系?
无数的疑问堆积在一起,得不到解答。
但是无疑,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温忱,这个男人,一定和三三离不开关系!
风飒扫过整片大厅,想到自己刚才听到的消息,血液都泛起凉意。
温忱进来时,曾当众要牵三三的手……
可恶!
他咬着牙,将“温忱”两个字发给了杨叶,另外还有需要调查的地方,也全部一条一条,耐心地发了出去。
……
“砰!”
熟悉的、装了消音器的枪响声。
“砰!”
装着牛奶的杯子掉落,碎裂。
少年应声倒地,眸中还带着惊讶和迷茫。
白色的液体和红色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苏幕站在温忱身后,亲眼见证了男人敲门、拔枪、射杀的过程。
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就和那时杀曼尔一样。
那开门的年纪不大的少年,在几秒钟前,还在欢快地应声:“是小铭吗?你的书我已经看完了!正打算去楼上送给你呢!”
然后,鲜活的声音在开门那一刻止住,变成一点疑惑:“你是……”
所有的话都消失在了嘴边。
远处明明有汽车的鸣笛声,苏幕却觉得这一刻是极为安静的,安静到她听到了男人手腕上的手表,时针转动的声音。
滴。
十点了吧。
她确定自己的语气是平稳的:“为什么要杀他?”
一个也许不到十五岁的少年。
温忱背对着她,慢慢蹲下,用刚才握着枪的手,将少年的眼睛闭上。
“谁知道呢?”他说。
谁知道呢。
苏幕无声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仅仅是因为任务,就杀了对方吗?
“也许他该死。”她听见自己用平板无波的语气这样说。
不知是说给温忱听,还是是说给自己听。
温忱似乎因这可笑的话,短促地笑了下:“没有人该死。”
“那我呢?”
“你?”温忱站起身,“是啊,差点忘了,珊珊小姐犯的可是假扮女巫的罪呢,那的确该死。”
苏幕后退了一步,那人身上的阴鸷和戾气太重了。
温忱回头看她,不知想到什么,饶有兴趣地问了句:“鲜血中会开出玫瑰吗?”
苏幕凝视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男人语气含笑,却举了起枪:“回答我。”
心跳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着,苏幕察觉气氛有些古怪。
温忱杀完人后的反应,和她想象的有点区别。
没有人该死?
他居然会这样说。
可是明明执行命令,开枪的就是他啊。
但凡他有一点不情愿,都不会这样干净利索的开枪吧?
苏幕盯着男人,对方手指微微动了下,有用力的趋势。
她瞳孔一缩,下意识闪向一边。
“砰!”
一颗子弹从她刚才的位置飞过。
枪口继续对准她:“回答我,珊珊!苏幕!”
苏幕低骂了声,疯子!
“会的!”她极速道。
温忱退开了一步,示意她上前。
苏幕呼吸略微急促,她呼了口气,稳步走过去,在尸体旁边蹲下身,白皙的手指放到了对方中弹的胸口上。
那里还在不断溢出鲜血,而里面的心脏,已经被击穿。
将手指撑开,盖住伤口,少女低低道了一句:“玫瑰。”
温忱直直盯着她,那只被血染红的小手慢慢移开……
第104章 :就在今夜,就在刚才
不是他所想象的红玫瑰。
而是一朵浴血的蓝玫瑰。
玫瑰的花瓣,染上了红色的血,在少年的胸膛前绽放着。
蓝色在这里本该突兀,可是那朵盛开于心脏之上的花,明艳,夺目,与红色交融着。
极度的血腥,但又有着死亡的浪漫。
一颗心脏,孕育出一朵蓝玫瑰。
——原来,鲜血中真的可以开放出玫瑰来。
温忱的目光久久地落在那抹蓝色上。
半晌,才冷声道:“走了。”
苏幕安静地和他离开,她虽走在男人后面,却也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谁知道,这人会不会突然又给她来一枪?
而苏幕的警惕也是对的,因为,在电梯前,步伐从容的像是刚刚从家中离开的男人,随手对着后面的苏幕开了一枪。
苏幕早有预料,那一枪没有打到她身上。
“不要再问我一些失礼的问题了,”男人的背影高大冷漠:“有些试探是会死人的,苏幕。”
苏幕冷冷注视着他,没说话。
“滴。”电梯到达。
“虽然我很喜欢你的魔术,”温忱不紧不慢地走进电梯,黑眸如鹰隼般射向少女:“但是,仅此而已。”
苏幕慢慢走进去,低下脑袋,只给他看毛茸茸的发旋:“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温忱冷笑,“是这样,所以,见到了刚才那一幕,你以为你还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