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清醒,要稳住哪怕是仅剩的理智,才能给自己乃至夏眠希望。
邵义掏出烟盒,辛辣的烟味刺激着他的神经,使他的大脑保持活跃。
他来找叶介之前已经过度疲惫,可他必须要求自己拥有持久的兴奋,这才能让他快速地思考。
邵义听见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位烫着波浪卷发的摩登女郎慢慢地走过来。
她手里夹着女士香烟,笑:“帅哥,借个火。”
邵义面无表情地把打火机递给她。
摩登女郎没有接过,一双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将邵义的手扶正,轻轻地摁下他的大拇指点开了火,她慢慢俯身,嘴里叼着烟靠近。
她眼神勾人,但邵义却眯眼看着她弯下腰而半露的胸部。
她带着四叶草吊坠,只是和方媚的颜色不同。
邵义装作饶有兴致的样子:“项链不错。”
摩登女郎勾唇:“是啊,一位朋友送的。”
邵义把手机的照片摆在她面前:“你说的是这位?”
摩登女郎大惊失色,摇了摇头,与邵义搭讪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
邵义骗她说:“我是便衣,在场外收集一下证词。”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问你知道的,”邵义俯视着她,气势逼人,“这项链谁送的?”
“一个、一个男的。”
“形容一下特征。”
摩登女郎磕磕绊绊地根据自己的回忆说了说,可对方带着口罩,除了身形较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最有价值的是,他会给模特送一些珠宝,都是高级仿品。所以这女人身上戴的项链应该和方媚身上的近乎一模一样。
这一点,就让邵义确定他是蓝锥的手下。
这些就够用了。
邵义朝空气中吐出一口烟,转而看向她低胸的领口:“我要这条项链,开个价。”
摩登女郎比划了一个数,邵义用手机转账给了她,把项链收入囊中。
过了半个小时后,叶介出了酒吧,和邵义重新回到车内。
他说:“一个模特说,方媚之前和一个叫东哥的人走得很近。”
邵义问:“你认识么?”
叶介仔细回忆:“认识,应该叫肖东。”
邵义沉着一张脸,问:“调监控了么?”
“肖东全程戴着口罩。”
“不是说作案的一共有三个人?”
叶介忽得冷笑一声,又气又恨:“这一间酒吧的监控向来就是摆设,连方媚从厕所出来的脸都看不清,更别说那两个作案同伙。”
江边的江水在翻涌,携带着秋夜的寒气。
市江两岸依旧夜夜笙歌,没人的心像邵义这般凉淡。
夏眠被他们掳走了,他们会带她去哪里?
叶介的手机屏幕猛地一亮,一条陌生号码来了短信。
“凌晨1点半,十里堂。若报警,便撕票。”
对方给了叶介时间和地点,没有多余的废话。
要求不言而喻,只有他带着从拍卖会窃取而来的粉钻,才能与对方交换人质。
叶介猜测给他发短信的人便是肖东。
邵义看到了短信的内容,便去看现在的时间。
夜晚9点,距离肖东给出的时间还有五个半小时。
十里堂从市中心驱车过去,甚至最快都需要三个小时的路程。
那已经是省与省的交界,树木丛生,散落着村庄。
论方媚的死亡时间才过去两个半小时,对方应该还在赶过去的路上。
邵义和叶介的想法出奇一致,他们让警方立刻封锁所有出市的出口,安排人员在收费站停车检查。
尽管如此,吩咐下去还是需要时间。肖东又怎么会想不到他们有这般手段,但是分到叶介头上的部署,他还是要做。
“粉钻就在我身上。”叶介说,“如果真的有那一步,他们会当场要求我开箱验货,我还是要将它交到肖东的手里。”
邵义说:“在你携带的保险箱上安一个微型追踪器,就像蓝锥对骷髅那样。”
十里堂是G市出省的必经之路,他们掳走夏眠的意图不言而喻。
天大地大,有本事的鉴定师肯定不止她一个。但为什么非得是她,或许是因为只有夏眠才能让叶介认命般地交出价值上亿的粉钻。
而且蓝锥从来不喜欢做选择。
人和钻石,他都想要。
叶介将粉钻装到黑色的保险箱里,合上,密码为初始值三个零。
一直等到了11点半,依旧没有传来在某个收费站或者是高速路口抓到可疑车辆的消息,叶介认命的把保险箱装在车的后备箱上,准备出发前往十里堂。
按时间来算,他应该能按时抵达。
他开着灰色夏利在省道上飞速奔驰,一辆不起眼的大切诺基尾随其后。而剩余的警察已经率先去往十里堂的草丛边埋伏。
这本就是一场营救行动,要是不带警员,恐怕更加难以胜券在握。
而邵义,从叶介步入警局开始他就出示了存有的文件参与进来。
他是邵氏之子,拥有的手段和人脉非常人能够想象。
从藏区他可以调动警力开始,叶介就能知道他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可叶介的车速极快,越接近目的地他的手脚便越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