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玉佩当做信物、当做依托,他相信自己身上总有与夏眠有关的东西,就能再次遇见。
而现在邵义将玉佩还给她了。
他身上没有与她相关联的东西了。
“你走吧。”
沉默许久后,夏眠听到邵义这么说。
他的声音带着强硬和冷漠,像是把所有的筹码扔到赌桌上,放手一搏。
邵义觉得夏眠的心跟自己同样冰冷,他可以为她变得柔软,可她不能。
她的心,捂不热。
夏眠低头看了看玉佩,她把它放好在衣服里,转身离去。
她走到酒店一楼的大堂里,恍惚间才认清她已经远离了邵义的视线。
夏眠甚至忘记自己离开的理由。
酒店外的风穿堂而过。香港没有秋天的味道,但夜风中多少带着寒气。
夏眠站在风口,她能清楚地感觉到,
自己的眼睛湿润了。
夏眠回到G市,生活恢复到以往的平淡和宁静。
她一个人吃饭上课做实验,觉得自己过得很好,但心里总是缺了一角。
钱曼妮开始了自己的爆红之路,她不忘报恩,忙里偷闲也会给夏眠打电话。
“宝贝,你跟邵总怎么样啊?”
她们像普通闺蜜唠嗑到一半(主要是钱曼妮自己在说话),钱曼妮突然发问。
她听到电话那一边传来某种东西跌落的声音。
夏眠魂不守舍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实验样本,隔了好几秒才说:“……没怎么样。”
“啊?”钱曼妮摸不着头脑,“什么叫没怎么样?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
她依旧惜字如金。
“那他现在没有联系你了?”
“没有。”
“嗯……”钱曼妮顿了一会儿,“你这算不算,失恋了?”
“……”夏眠无语一阵,“我跟他根本没开始。”
“宝贝,”钱曼妮觉得她朽木不可雕也,“明眼人都看得出邵总对你有意思,你就这么放走了一个钻石王老五?”
夏眠一边用肩膀夹手机,一边慢吞吞地道:“我也挺有钱的。”
不过对比邵义的财力,自己还是悬殊了一些。
钱曼妮在手机一旁抓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你像方媚一样傍大款!我是说邵总这种男人一看就很难动心,这是一个机会,你要抓紧它呀!”
“哦,是吗?”
夏眠叹了一口气。
“我抓不紧。”
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每一次他对自己好一些,亲昵一些,内心修筑的防线就会坍塌一些。
但快要坍塌殆尽,却又会因为别的事情累积起来。
他们之间,有不为人知而且无法逾越的鸿沟。
夏眠做完实验,被章教授拉去加入一个饭局。
他是夏眠的导师,对她相当照顾。
饭桌上坐着其他几位和章教授相当年纪的男士,面露和蔼。
其中坐在夏眠对面一位双鬓泛白的、来自当地质检所的领导突然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做鉴定员的岗位了,可是就是听各种下属抱怨现在假货太多,就算有证书也不管用,甚至连证书都是假的。”
章教授:“听说你们平均一个鉴定员一个月检测200多件珠宝玉石?”
领导点了点头。
夏眠听了200这个数量时,她眼睛忽地疼了疼。
“200多件珠宝,少说一半有是假的,剩下基本是以次充好,真品很少。现在仿真手段是真的高明,光用肉眼不行,得用仪器检测,鉴定员得排队用仪器。”
一些人摇头,有种深恶痛绝的意味。
在座一个外行人发言:“多开一些质检站呗,G市只有这么一两个,你们不忙才怪。”
领导摇头:“国家现在规定要有至少两个CGC鉴定师才能注册质检站,CGC现在已经被取消了,在册的从业人员才1500个,找人都难如登天。”
说到CGC证书,章教授一脸自豪拍拍夏眠:“我学生,刚好在取消的最后一年考上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这边看。
领导对夏眠夸赞:“年轻有为啊。”
夏眠微笑:“过奖了。”
她抿了一口茶,回归到原有的话题:“其实根本的问题不是多开质检站,打假才是最重要。”
领导说:“说是轻巧,但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
他突然用筷子敲了敲玻璃杯杯沿,吸引众人的注意。
“其实警方的眼中钉、行业内的肉中刺,只是蓝锥一个而已。”
一提到这个两个字眼,夏眠的瞳孔瞬间收缩起来。
“其他犯罪团伙造假的珠宝微不足道,蓝锥才是真厉害。他有一批傀儡鉴定师,懂得怎么样能逃过肉眼的鉴定,有一些仿品甚至能在仪器检测下蒙混过关。”
领导看了一眼章教授:“我这么说,确实会勾起老章你不好的回忆。但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谢茵还活着。”
他在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膜包裹住的翡翠玉镯,一眼望过去,颜色是最为珍惜且漂亮的帝王绿。
拥有帝王绿的翡翠看起来色泽浓郁,会泛出高贵的蓝色调,内部纯净是不会出现絮状或是团状的杂质,深邃内敛又凝重,价值极高。
章教授接过,在手内摸了几下,冰冷的寒意从手心传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