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瑞敏对他说:“我们不赶时间的。”
金越和胡明对视了一眼,走到后座的车窗边和章教授商量。
在他们正商量时,男人长身而立于车边,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边,正要拿着打火机点烟,胡瑞敏凑上去:“我帮你。”
他嘴角勾了勾,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不用。”
他一只手遮住乱窜的火苗,眯着眼叼着烟靠过去,五官顿时变得明亮无比,轮廓越发清晰。
胡瑞敏看着他英俊的脸,脑里有道不明意味的想法。
她是学艺术的,画本里是各种各样帅气的异性,她想把眼前的人画到自己的画本里。
金越他们商量完了,转过身来跟男人说:“哥们,麻烦你了。”
“没事。”
男人手里夹着烟往自己的大切诺基走去,从后备箱翻出牵引绳,把陷进去的哈弗套牢。
安全起见,被拖的车内不能坐人,章教授下车时对他表示感谢,问:“怎么称呼?”
“我姓邵。”
邵义抽出一根烟递给他,他刚想接,但手又收了回来。
章教授笑着摇摇头,他环顾四周,喊:“夏眠,别坐着了。”
夏眠回过神来,已见金越和胡明上了车。她缓缓站起来,所有动作都似放慢半拍,正欲打开离自己最近的车门,胡瑞敏快速侧身绕过她。无奈夏眠怀里抱着鼓囊囊的白布包,还是被她撞开得退后几步。
胡瑞敏伸手就把车门关上,坐在副驾驶座。
夏眠见此,转身到后边去时,一道阴影将她罩住。
邵义说:“你这个布包放到后备箱。”
夏眠抬头看他,才意识自己站着也要仰视,她说:“这个我得抱着。”
他上下打量着她,问:“什么东西?”
“阴极发光仪。”
夏眠感觉他好像没听懂自己在说些什么,继续说:“这里的路很难走,如果把它放到后备箱,零件会散。”
她也不管他应不应承,越过他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邵义扭头看了夏眠一会儿,随后也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在纳曲市,县城之间的路段大多陡峭颠簸,途中基本都是搓板路,平直的油柏路很少,车内没人在位子上坐稳,好几次金越的头顶都要磕到车顶。
可窗外美景依旧,像流水一样迎面而过。蓝天白云下,山风劲吹,群山环绕,偶有候鸟和羊群在苍茫的大地上高飞、奔跑。
秘境之景朝圣之路,一切生机勃勃。
车上,胡瑞敏在跟邵义搭话。
“邵大哥,我们接下来去的镇子是在哪里啊?”
“班戈。”
班戈靠近纳曲县,修好了车子之后去机场会方便很多。
夏眠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胡瑞敏说的大多是问句,她跟自己煞有其事地传授过,跟异性搭讪的时多问问题,这样能引出更多的话题,继续聊下去的几率会增加。
而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如她所料,她问什么邵义便回答什么,他惜字如金,她也不能套出更多的话。
过了不久,胡瑞敏没有问题了。
金越接上话茬:“哥们,你也是从申扎来的吗?”
“不是。”邵义专注地开着车。
金越:“我们是从申扎开车来的,路真不好走。”
邵义:“确实是。你们那车老了,走这种路容易坏。”
胡明:“是我们搞科研的喜欢折腾,开到湖边就开不出来了。”
邵义:“我知道你们不是来旅游的。”
胡瑞敏问:“为什么?”
“毕竟来旅游的人没几个听过申扎。”
章教授:“申扎确实不如热门的景点,但它还是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邵义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哦?”
金越简单地说:“它那儿有一个拗陷带,具备成矿和矿源层的多种条件。”
邵义:“藏区一向矿产丰富。”
胡明:“申扎那边不同,其他地方比拗陷带生态环境脆弱得多。而且现在交通方便了,虽然条件依旧艰苦,但在申扎那边扩大规模开采矿产并非不可能。”
邵义:“听说已经动工了是吧?还勘探出更多的奇珍异石。”
邵义抬眸从后视镜里看夏眠怀里抱着的仪器,正巧和她的眼睛碰在一起。
夏眠的瞳孔清浅,斑驳的光影透进去,亮的像透明的金黄琥珀。
随后,邵义看到镜子里的人儿移开了视线。
金越讶异:“哥们你怎么知道的?消息传得这么快?”
邵义笑笑:“我也只是听说。”
胡明转移开话题,向邵义介绍自己:“我们都是D大来的学生。章教授是我们的导师,是受人之托带着我们来申扎科考。现在准备启程回学校,可谁知道车在半路坏掉,幸好邵大哥你出现了,不然叫了救援也挺麻烦的。”
“藏区人迹罕至,我这只是举手之劳。”
胡瑞敏突然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座位之间挨得很近,她这么一靠,夏眠被仪器凸出的部分戳到肚皮上,她疼得抿了抿唇。
邵义看到后视镜里的她脸色又白了几分。
下午,大切诺基终于驶向油柏路,路况好了许多,可路线蜿蜒远去,转弯转到胡瑞敏怀疑人生。
章教授和两个男生都睡着了,夏眠把帽子戴在头上,暗淡的光线中看不清她的面孔。车内有收音机播着老歌,切歌时,周身安静地只有邵义沉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