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的身躯适合被画进画里。
夏眠轻轻地问:“疼吗?”
她的气息洒在邵义的背部,他呼吸一紧,随后回答:“不疼。”
消毒后,夏眠给他涂了止血药。因为背部伤痕太多,用创可贴贴不实际,夏眠拿绷带在他身前绕了几圈给他包扎。
屋内有一个全身镜,邵义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说:“我现在像一个木乃伊。”
夏眠说:“我给你打个蝴蝶结就不像了。”
邵义在她面前笑起来。
“很好笑吗?”
“嗯。”
夏眠也微微一笑,酒窝深深。
她在他的腰部结尾系了一个简单的蝴蝶结,再用剪刀把多余的绷带减掉,指尖微凉,动作很是温柔。
夏眠把药物收好,她通过镜子看到邵义把毛衣重新套上。
夏眠还记得今天自己最无助时听到他沉稳的声音,记得她在空中失重时有一双属于他的援手,记得他把自己抱在怀里,雨水流过他的眼睛、鼻梁、双颊和下巴。
她永远会记得,邵义是奋不顾身去救自己的男人。
无论出于交情、关系,夏眠都不是重要到能让他冒着危险去解救的人,可要不是他及时出现,自己早已命丧黄泉。
夏眠认为,她欠他一条命。
嘉吉大叔回来了,听到老奶奶说邵义在一楼的房间里,推开门正巧见到满桌的纸巾、药物和绷带,空气中是难以消散的云南白药的味儿。
嘉吉大叔问:“你受伤了?”
邵义:“小伤,无碍。”
“这阵仗让我以为你们在里头动手术。”
邵义拍拍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的夏眠:“她比较紧张我。”
“……我没有。”
嘉吉大叔的眼睛往两人身上瞟,像极了小两口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的模样。
邵义跟夏眠说:“我跟嘉吉大叔谈点事,你在房间里等我。”
“嗯。”
“肚子饿吗?”
“还好。”
“饿了找那个老奶奶要东西吃。”
“……我知道。”
第八章
邵义带着嘉吉大叔走出屋内,打开大切诺基的后备箱,几个大布袋静静地躺在里面。
嘉吉大叔打开了其中一个来看,里面全是发光的蜜蜡,剩下的布袋里还有玛瑙和绿松石。他一把抓起来,塞到自己车的后座底下,再把车给锁好。
邵义给嘉吉大叔递去一根烟,两个男人依靠着车抽着烟。
嘉吉大叔再次确认:“你之前打电话跟我说,你找到蓝锥想要的人就是那个小姑娘?”
“对,她是鉴定师。”邵义点了点烟灰,“刚才给你的那批货我找她鉴定过了,她眼睛很尖。”
“眼睛尖不是什么好事,蓝锥最喜欢她这种人了。”
邵义突然不说话。
蓝锥一向贪婪凶狠,他们本只走.私珠宝,货源的质量参差不齐时,便会采取加工的方式,以次充好。后来变本加厉,直接雇佣鉴定师造假,流通于下家的珠宝真假难辨。
因为他们上下其手的做法,近几年蓝锥成为各地警方的眼中钉,是各大珠宝商的肉中刺。
半年前的一次抓捕行动,蓝锥内部近乎一半的鉴定师被警方抓获。他们的珠宝造假计划被迫中断。
蓝锥需要大量鉴定师的补给,邵义猜测,夏眠的师姐谢茵应该还活着,为蓝锥所用。
夏眠一直想的太简单,她认为蓝锥冲着海蓝宝原石和数据而来,实际上他们的贪婪超出她的想象。
一旦夏眠落入蓝锥手中,必成傀儡。
“我今晚启程去安多,那儿的人供你差遣。再给蓝锥多一点时间,引他出来。”
一口烟在喉咙里千回百转,许久之后,邵义才说:“好。”
夏眠呆在班戈的旅馆已经两天了,警方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也就是说还没有章教授他们的消息。
照这样下去,蓝锥的人很快就会带他们去到矿区,那时便生死难保。
校方和家里人担心她的安全,想让她快点回到G市的D大,万万不可落到蓝锥的手里。
飞机票已经替夏眠订好了,现在她只需拿着手上的证件前往纳曲机场,便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担心章教授和师兄的安危,但就算呆在这儿,也无能为力。
此时天光大亮,澄澈的天空一望无际,可以从窗户直接看到不远处夏天还覆着白雪的山峰。
这么好的天气,她却开心不起来。
拿着行李出门时,夏眠经过邵义的房间。暗色的房门紧闭着,她伸出手想敲敲门,但手顿了一会儿还是沉了下去。
邵义的人或许出去了,或许还在沉睡。
夏眠想告诉他自己要即将启程回校,但她还没有留下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家住哪个城市……
临走前,才发现她对邵义了解甚少。而就在昨天,他还救了自己的命,她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早在之前报完案时,夏眠便说过她要走了,那时那么决绝洒脱,可现在却犹豫徘徊。
夏眠心事重重地办理了退房手续,出了门,正巧见邵义在大切诺基旁抽着烟。
她来到他面前,站定:“我该走了。”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说辞,而这次邵义却没有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