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声音不断,眼前的男人不论是温润俊美的面容,还是斯斯文文的白衬衫金丝眼镜,都和这个公交车格格不入。
他应该坐在豪车和安静宽敞的办公室里,而不是这里。偏他神情没有丝毫不对,站的稳稳的,专注的看着她。
莺时忽然就忍不住笑了笑。
“挤吗?”她抬头问。
“还好。”这样拥挤的环境祂实在有些不喜欢,但莺时在眼前,就已经足够抵消掉所有的不悦。
“在笑什么?”感受到莺时的快乐,祂轻声问。
“没什么。”莺时摇头否定。
祂柔和的看着她,眼神明晃晃的写着不信两个字,莺时别开眼,就当看不见。
反正说没什么,就没什么。
五站过后,终于到了花卉市场。
莺时从车门下来时,忍不住长长的舒了口气。
摇晃拥挤的公交车,是莺时目前最讨厌的存在,没有之一。
今天是工作日,社畜没有暑假,花卉市场的人相对会少一点,莺时进去就直奔上次看中花盆的那一家,
祂笑吟吟的跟在后面。
已经来过一次,莺时进了店就熟门熟路到了放花盆的角落,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个样式。
“老板,我要这个。”她大声说。
“诶,好。”这家花店的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在莺时进来的时候就想起她了。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可不多见,虽然就来了一次,但她一看就认出来了。
麻利的把花盆装起来,莺时又看了几个别的盆,准备回去养兰花苗。
还有土,养兰花的土寻常的可不太好,这些小事莺时这两年一直注意着,很有经验。
杂七杂八零零碎碎的弄了一大堆,老板娘用一个大袋子给她装起来,又套了一个。
莺时问了价格开始付钱,祂上前直接拎了起来。
“诶你别,我自己拿就行。”她扫着码看见了连忙阻止。
“好了,快些,外面越来越热了。”祂单手按住莺时的肩膀,扫了眼门外提醒。
看着外面越来越残留的日头,莺时手下不提立即付了账,转身就想把袋子拎回来,但覃肆拿的紧紧的,一直到下了公交车回出租房他才放下。
一进屋,就好像从蒸炉里跳了出来,周身一阵清凉。
但是莺时知道这只是错觉,屋里也热,只是比起外面要好些而已。
这样想着,莺时先洗了手脸,等出来后却发现,屋里有丝丝缕缕的凉意弥漫开,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闷热。
莺时下意识看向覃肆。
覃肆整蹲在阳台,整理着花盆。
“现在就移栽吗?”感受到了莺时的目光,祂含笑看去询问。
“不,中午太热了,等晚上再弄。”莺时下意识回答,等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屋里是不热的。
但是她习惯了晚上弄,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好。”祂放好,站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他一站起身,莺时顿时就觉得自己住着刚刚好的房子显得憋屈起来。
明明是和这个人格格不入的地方,就好像刚才的公交车,但他……
侧过身让他过去,莺时就站在卫生间胃口看着他不急不缓的洗手,问,“为什么是我?”
明明副本里那么多人,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什么?”祂问,含笑看着莺时。
安静看着他装傻,莺时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是你?”祂擦干手,走近莺时,低着头看她。
莺时微怔,她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自己贫穷又普通,除了一张脸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
但那都是别人对她的看法,活在这片天空下,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和别人差些什么。
所以,为什么不可以是她呢?
“就是觉得,很奇怪。”莺时认真想了一会儿,给出回答。
祂轻轻就笑了,说,“我也觉得很奇怪。”
莺时不自觉的看向他。
“为什么我看见你就觉得这么开心。”祂说着话,伸手按住心口的位置。
“明明这个世界,嘈杂而无趣,但看见你,我就觉得一切都变得有趣起来。”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认真极了。
莺时心跳忽然乱了几拍。
“莺时,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祂看着莺时问。
祂本该不悦于这样莫名的牵绊,可只是看着莺时,祂便就不自觉的愉悦起来。
所以,为什么呢?
自己问过的问题被抛回来,莺时却也回答不上来。
她看了眼覃肆,默默转身。
祂忍不住失笑,迈步跟上。
“你别跟着我,我要刷题了。”这人的存在感太强,莺时说。
“那,我坐这里?”祂指了指莺时的床尾。
屋里就这么大点的地方,一个书桌一张床,一个储物柜外,就没多少东西了。
但这不是莺时想要的答案,说,“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吗?”
祂毫不迟疑的摇头。
“我只能跟着你。”
不能自然是假的,在这个星球,他可以去任意一个地方。
“你戴着戒指。”顿了顿,祂又补充一句,含笑看着莺时。
这对于从来没有说过谎言的祂来说,实在是有些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