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看不出方向,可徐放看出来了。
他坐在顾江年身旁,眼见人缓缓的抬起手,微微合成拳头,用关节在桌面上缓缓的敲了敲,平缓而又有力的节奏感止住了会议室里唱着山歌的一群投资商。
顾江年薄唇轻启,甩出一句话:“诸位亏了吗?”
霎时、会议室里气氛从戏台下般的热闹变成了停尸间般的安静。
顾江年幽冷的视线扫过在场人,凉飕飕的眸子带着几分审视,那眼神,狂而冷。
“第一轮红利各位吃进去的恐怕不是钱,都是屎,我要是你们就闭上嘴安安心心的在家躺着数钱,而不是手牵手肩并肩的冲进君华来质问我的不作为,各位要是觉得自己牛逼,”顾江年说着,拍了拍自己的椅子:“君华的位置,我让给各位来坐?”
徐放望了眼顾江年,福至心灵,顺着顾江年的话开口道:“挣钱之前各位都是君华好君华妙,君华让你们数钞票,出了点小事就仗着自己投资商的身份奔到跟前来质问,说句不好听的,宋思慎的新戏总共投资也就那么一两个亿,君华不是出不起这笔钱,带着各位玩儿,各位不感恩戴德就罢了,还奔上门来质问,岂有此理?”
徐放话语落地,顾江年缓缓起身,阴狠的视线落在投资部经理身上,带着浓厚的不悦。
“顾董——————,”投资部经理感受到顾江年视线的阴沉猛的起身,惊恐焦急的喊了这么一声。
而顾江年凝着人的视线缓缓收回,浑身散发着一种看傻逼的气息望着人。
徐放随着顾江年大步流行的出了会议室,还未站定,顾江年伸出食指和中指扣着脖子上的领带扯下来,反手扔给了徐放,合着一起来的还有一句及其不耐烦的话:“什么傻逼玩意儿都往老子跟前带,让投资部经历卷铺盖滚蛋。”
徐放伸手接过领带,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息,亦步亦趋的跟在顾江年身后。
君华最近明显低气压,投资部经理还跟个傻逼似的带着一群投资商往顾董跟前窜,这不是玩火自焚吗?
“顾董——————,”顾江年满身怒火从会议室出来,将至办公室门口,被秘书一声急切的呼唤声喊住脚步。
嗓音短促而又高涨且还带着几分轻快。
仅是在一声喊便让顾江年脚步顿住了,这声顾董与姜慕晚喊他狗男人的腔调一模一样。
短促而又轻快。
秘书喊完,便接受到了徐放送过来的眼神示意,一身惊寒,急速的道:“楼下前台来电说有位叫宋蓉的女士等您多时。”
“谁?”顾江年拧眉询问。
“宋蓉,”秘书又道。
顾江年闻言吗,心中一愕,一抹不祥的预感从心头扫过去,望着秘书急促道:“让她上来。”
“是。”
“慢着,”秘书应允,准备离开去办此事,却被顾江年一声慢着打断了步伐。
只见顾江年将目光落在徐放身上,嘱咐道:“去将人请上来。”
这个请字、让徐放醒了几分神。
毕恭毕敬的应了声转身就去了。
宋蓉过的大名,他知晓。
丈母娘找上门,也难怪顾董会用请这个字了。
徐放迈步下楼,远远的,便见一位衣着得体的女人坐在大厅的等候区,跟前放着一只印着君华logo的一次性杯子。
何为所闻不如所见,徐放今日可谓是切切实实的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谛,宋蓉其人,电视上看跟现实中看完全不一样,气质超凡,浑身散发这一种高不可攀的高贵典雅之气。
徐放这些年跟着顾江年走南闯北脚步跨越多个国度,所见的豪门夫人以及商界女精英不计其数,如宋蓉这般年纪的更是数不胜数,可此时,电梯门开,他一眼就瞧见了挺直背脊坐在沙发上的宋蓉,瞧见了这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了这些年见过的所有豪门阔太,竟无一人能与之聘比,就连余瑟都要略输几分。
徐放压下心中的惊愕,步伐向着宋蓉而去,行至跟前,站定,望着人微微颔首:“宋女士您好,顾董让我下来接您。”
徐放一番恭敬客气的言语让宋蓉不由得多看了这人两眼。
宋蓉起身,随着徐放的脚步往顾江年的专用哪个电梯去,电梯里,二人相互打量着。
徐放虽说不显山不露水,但宋蓉明显更高一筹。
无言无语之间,宋蓉便从徐放身上窥探出了一二。
二人将出电梯,便被从会议室出来的投资部经理拦住了去路:“徐特助,顾董他——————。”
那人似是有言要说,但见徐放身旁的宋蓉时,话语声止住了。
徐放望着人,心想,还有那么几分识相。
“刘经理稍等,”徐放开口道了句,而后侧身望向身旁的宋蓉,伸手,姿态恭敬引着人向前:“宋女士这边请。”
“君华盛名果然名不虚传,”宋蓉开口,话语间带着几分徐放能听懂的讽刺。
可即便是懂了,徐放也装作不懂,浅笑了笑,谦虚的将宋蓉这话挡了回去:“盛名都是别人传的,我们不过也是这凡尘中的一个凡夫俗子罢了。”
宋蓉侧眸望了眼徐放,仅是这一眼便叫徐放浑身寒毛耸立,但即便如此,这人仍旧背脊挺直,不做其余姿态。
“您请,”顾江年办公室跟前,徐放伸手叩了叩门,得到了应允伸手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