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一声将安全带拉过来,插进去,凉凉的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尽是不悦。
付婧见此,侧眸瞧了眼,坐在副驾驶淡淡道:“不接?”
姜慕晚勾了勾唇角,伸手拧开车,语气淡淡:“猜猜是何事。”
付婧哗啦一声拉过安全带,淡淡开腔:“不用猜都知道没好事。”
姜慕晚启动车子,任由电话停,原以为不会有第二个了。
不曾想,过了三五分钟,第二个电话进来了。
等红灯的间隙,才伸手接起。
“今日冬至,回来吃个饭?”这话,是老爷子言语出来的。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人话语中多了一份询问之意。
看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但是不是,另当别论。
“吃什么?”她问,话语间有几分生疏之意。
“慕晚想吃什么?”那侧,老爷子拿着手机笑问。
为何是笑问?
因为季家老爷子尚且还在跟前。
虽然姜慕晚与他近乎是撕破脸皮,但在外,该要的脸还是得要。
冬至到,北水饺,南汤圆。
自古留下来的传统,老爷子竟然在这日这通电话过来,若说是无所谋,只怕是假的。
这个谋,必然还与季家有关。
明知山有虎,她偏要向虎山行。
姜慕晚目光落在前面,望着眼前跳动的红灯,沉吟了数秒,才徐徐开腔:“父亲时常跟我说杨姨的饺子包的不错。”
话语落地,换来的是老爷子的沉默。
杨珊的饺子当真包的不错吗?
不见得。
姜慕晚就是想借着他的手去磋磨杨珊罢了。
挑起这个内斗。
可若是不顺了她的意,她不见得会回来。
眼前,季老爷子正坐着,二人刚刚的交谈算不上愉快,但姜慕晚无疑是季家的定心丸。
她若不来,事情难成,
姜老爷子伸手端起杯子,眼帘微微下垂,掩盖住眼里的肃杀之气,如他这般人,身处高位久了,怎是个喜欢受制于人的人,姜慕晚此举,无疑是在用一句话轻飘飘的推着他,让他去指使杨珊。
好好好、不愧是姜家人。
当然也不愧是宋家人。
老爷子端起茶杯,温温和和道了句:“是不错。”
姜慕晚闻言,不说话了,看着依旧在亮着手机屏幕,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也等着老爷子顺着刚刚的话继续往下说。
因着是开免提,付婧坐在身旁也在凝神鼻息等着接下来的话。
而老爷子呢?
在斟酌,在思考。
当然,同样也在等着姜慕晚开口。
这样,杨珊若是问起来,这个锅,他可以推出去。
可姜慕晚啊!
太过聪明。
以无言来推着他往前走。
老爷子与姜慕晚不同,姜慕晚有的是时间跟他耗着,而老爷子那旁,还有一个季老爷子在盯着。
于是,这场悄无声息的对峙。
注定他赢不了。
“恰好今日冬至,回来尝尝你杨姨的手艺。”
老爷子的话语透过听筒传过来,付婧与姜慕晚二人侧眸望了眼彼此,唇边那不屑的浅笑,缓缓盛开。
“好,”她回应,未有过多寒暄,挂了老爷子电话。
付婧坐在副驾驶,轻勾了勾唇角,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迟早有天得死在沙滩上,不服老的人,总有惨死的一天。”
这要是在首都,哪儿能让姜老爷子这般猖狂?
什么大学者,什么创始人,都能给你摁到地上去。
“迟早的事儿,”姜慕晚这话,轻飘飘的。
好似这一天就在眼前,她即将见到。
这日傍晚,天色暗了下去,晨间时分的晴空万里在此时消失不见。
姜慕晚归姜家时,姜家此时正一片其乐融融。
厨房内,杨珊与郭颖正在动手包饺子,客厅内,二老正在下棋。
而一旁的姜司南与季言庭二人正在围观。
姜临与季亥此时尚未归家。
如此看去,若非知晓这中间深意的人,只怕是误会点什么。
姜慕晚推门进去,正下棋的二人纷纷抬眸望过来,姜老还未开口,反倒是季家老爷子抢了先:“慕晚回来啦?”
这一声和蔼可亲的问候将满屋子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吸引了过来,众人纷纷朝她行起了注目礼,好在,她心理素质强。
乖乖巧巧喊人:“季爷爷。”
不就是装吗?
谁不会?
“来来来,”季老伸手招呼她,让她过去,待人走进,伸手指了指棋盘。
“慕晚来瞧瞧,这棋该如何走。”
姜慕晚低头看了眼棋盘,提在手里的包不自觉的紧了紧,眼前这棋局,季老爷子赢定了。
一招定输赢的棋局还有何好看的?
高手过招,一言一语都得细细斟酌。
她若是直接按照季老手中的棋去走,赢了姜老,那无疑证明她此时向着季家。
若是假装看不懂更棋盘上厮杀的局面,瞎指挥一通,无疑是在想着姜家,睁着眼睛说瞎话。
季老这声询问过来,坐在一旁的季言庭目光落在姜慕晚身上,带着打量。
似是也想知晓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