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好在炕边停留过久,盖好被子就起身去把烧着的水壶拿下来,涮了涮杯子,再倒了杯水,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房子的家具都还留着,每隔一段时间房主人就会过来打扫,所以季深只要把火生起来,让屋子里有热气,这屋子里就像一直有人住一样,温馨了起来。
过了二十分钟,甜妮一个激灵,忽然醒了。睁开眼睛后那一刹那,她有点茫然,转头看着周围,似乎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这是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恍惚片刻,她终于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跟季深说好了她不睡,却又睡着了…
她抹了把脸,悄悄地看向季深,再次与季深的目光撞个正着。
季深面上浮出几分笑意,说:“醒了?睡了还不到半个小时,要不要再睡会?”
甜妮闹jsg了个大红脸,怎么还好意思再当着季深的面睡觉。她连忙摇头,说:“不睡了,刚才睡得很舒服,骨头都快酥了,就是这几天运动量加大,这一休息,身上肌肉有点疼。”
季深当然知道她会出现这种情况,其实能按摩一下的话,会很快缓解她。但俩人关系还没到那个程度,他做这事就不合适。
他就给甜妮也倒了杯水,递过去,说:“炕比刚才热了,你往那边挪挪,别烫着,先喝点水吧。”
甜妮不好意思地接过水杯,低着头喝水,心里有些乱。
这原本是个冰冷的屋子,有季深在,似乎就成了一个温暖的避风港。这种被人照顾的熨贴感觉,她有好久没体会过了。她大姑对她也好,但她大姑的好跟季深的照顾是不一样的。
她从小寄居在她大姑家里,从七八岁的时候她就明白,哪怕对方是她最亲的大姑,她也不能给人添麻烦,她要懂事,要乖,不能任性。因为大姑就是大姑,不是亲妈。
这种认知让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很乖巧懂事且要强,自己能做的事情一向不假手于人,也很少需要别人照顾哄劝,反倒是她更善于照顾别人。所以在外人眼里,她郭甜妮就是个阳光快乐又要强,还很会照顾别人的人。
可这并不等于她不需要别人的关怀和照顾,只不过是她把这种需求深深地埋在心里,从不对人表达而已。
她掩去心里泛起的情绪,垂下头,用双手抱着杯子,一口一口慢慢喝着温度适中的水。
喝完半杯之后,她起身把杯子放到小炕桌上。这时她已经很好的把刚才的情绪掩藏起来。
看得出来,刚才她在睡觉的时候,季深一直坐在椅子上,那样坐着当然没有坐在热炕上舒服。
她定了定神,然后跟季深说:“你也上来吧,有炕桌挡着,你在那边,我在这边休息。”
季深喉头动了动,看了她一眼,问道:“行吗?你确定没问题?”
甜妮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我都说了你还问?那我把话收回来,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季深笑了下,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坐在炕桌另一侧的炕沿,抬脚脱下了鞋子,又坐在炕桌另一边,盘腿坐在甜妮侧面,看了她一眼,脸有点红了。
之前在饭店的时候,他表现得还挺淡定。但这时候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还坐得这么近,都在一个炕上,难免会让他有点浮想联翩。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没少听身边那些已婚的战友闲扯,自然什么都明白,只不过没有实践过而已。
他不想让甜妮看出来,便暗暗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等他感觉自己调整的差不多了,才又抬头看了甜妮一眼。这时他才发现,甜妮脸也红了,而且红得还很明显,从耳朵到脸颊全都红了。因为她皮肤白,这一红就很显眼,季深根本就不可能看错。
甜妮垂着头,都不好意思看季深了。她也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没见过季深,那时候也没这样,可现在心跳怎么就乱了起来?
季深这一看,心里也明白了,只怕甜妮现在对自己也有所心动了,不然她不至于这样。
这时甜妮一只手搭在炕桌上,不太好意思看他,但还是会偶尔转过头来悄悄看他一眼。只要他回看过去,她的眼神就会像小鹿一样逃开。
季深刚平稳下去的心跳再度开始加剧,脸上也热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他脸红不红,但他估计自己比甜妮好不到哪儿去。
他脑子里冒出了他奶奶的话,他奶奶跟他讲过,这种事需要男方主动点,不能指望着女孩来把关系挑破。
想到这,他的眼神又落在甜妮的手上,攥了几回拳头,季深终于伸出手,手有些发颤,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朝着甜妮伸过去,最终他的大手够到了她的指尖。
那一刻,季深身上好象有电流蹿过,这是他从没体验过的感觉。
甜妮的手指动了动,似乎要躲闪,但她的手到底没有抽开。
季深其实给了她抽开的机会,这时自然也明白了,她现在并不抗拒他的接近。
他心里一动,大手便将甜妮的手包在掌心里,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两个人脸上的温度都比刚才高了许多,这时候要是有人进来,一定会看到,他们俩的脸都红得不像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