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对于心肾不交所引起的一系列症状,比如心中烦不得卧这种失眠症,效果是不错的。但如果失眠是其他原因引起的,比如是胃不和的原因,那就不能用这个药方了。
陈凝给这男患者看病的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药方就开好了。祈玉章把陈凝写的药方拿过来,匆匆看过一遍,就知道陈凝这一关又过了。这个药方无懈可击,对这个男患者的病是对证的。
经过连续两个病例,他心里难免会想,临川市这边之所以只推荐了陈凝这一个独苗苗,应该确实是因为她的医术实力够强。
但他什么都没说,又把那女患者带到陈凝身边,让陈凝给看一下。
这个患者最主要的症状就是四肢发凉,正值冬天,她的手脚都生了冻疮,手脚呈现紫黯色。
陈凝这时候其实已经觉得祈玉章有点奇怪了,因为祈玉章带来的那几个人都不大像祈玉章的亲戚。
他们跟祈玉章之间没有那种亲戚之间熟稔的感觉。而且那几个病人之间也像是互不认识一样,特别生疏,彼此之间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些异常情况,让陈凝多少有些纳闷,一时想不通这个祈玉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想到这一点,她就不经意地打量了祈玉章好几眼。祈玉章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也猜出来这女大夫怀疑他的身份了,但他这时候绝对不可能告诉陈凝真相。陈凝再想知道,也得等省里把最终的两个进京人选确定以后再跟她说。
陈凝按捺下心里的疑惑,给女患者诊完脉后,并没有先给出判断,反而问祈玉章:“这位女同志以前有服用过别的药吗?”
祈玉章早有准备,立刻说道:“大夫给开的是四逆汤,这个药有问题吗?”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说话时一直注意着陈凝的神情。
他的话刚一说出口,陈凝便露出不虞之色,淡淡地说:“患者脉细欲绝,并非脉微欲绝。这个差异虽然细微,但如果不分辨清楚,就会错诊成少阴寒化的四逆汤证。”
“而事实上,这位女同志为细脉,这应该是有血虚,为厥阴病的肝血不足。她虽然也有四肢厥冷,但比四逆汤证的冷程度要轻。”
“血虚则四肢末稍循环较差,遇到天气寒冷的时候,就会因为血虚寒凝而生冻疮。轻微的可能不生冻疮,但也会产生手脚麻木不灵的状况。有些人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也属于这种情况。这种人脉搏一般非常细,末稍循环不好。”
“这在西医上也叫雷诺综合证,用当归四逆汤来治有一定的治愈率。这个药方里虽然也带四逆汤几个字,但它跟四逆汤完全不是一回事,并不是一类药。它就是温经散寒,通脉养血的。”
陈凝一边低头写药方,一边不假思索地说着这些话。她说话时语句流畅,仿佛这些话对于她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这个认知让祈玉章再次确定,这女大夫的基础打得很牢固,应该不只熟读经典,她诊脉和用药上的功力也相当不错。
至于陈凝所开出的药方,他也是认可的。他甚至觉得,他带来的这几个病人的药方如果都让他来开的话,他可能做不到这女大夫这般快速轻松。这一比较,就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临川市这位候选人,绝对不是个一般的角色。
要知道,他找来的这几个患者,都是在别的地方误诊过的,正是因为诊断起来不是那么容易,他才特意挑了这些人过来。
因为陈凝还是个年轻中医,他对陈凝的要求倒没有对老大夫那么高,所以并没有选择带危重证患者过来。
可经过这几个疑难病例的考核,他个人在心里已经给了陈凝一个通过卡。
但最后省里选谁进京,还是要由省里相关部门统一开会决定的。这个名额会不会落在这个年轻的姑娘身上,可就不是他所能管的了。他能做的就是把他看到的事整理成报告交上去,最后还要由大家开会一起研究。
祈玉章成功地完成了考核任务,这时候也到了午休时间,他没有多停留,带着那几个人就走了。
走的时候,那几个患者都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就连周扬都看出来情况不对了。
他们一走,周扬就跟梅东来嘀咕:“梅大夫,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挺奇怪的?他带的人看上去都挺怕他,而且他们好象谁都不认识谁,这个人他这是想干嘛啊?”
梅东来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到祈玉章是省里派来考核陈凝的。他搓了搓下巴,跟陈凝说:“你是不是太出名了,别的医院也想招你过去?”
他这句话刚说完,苏副院长就出现在门口,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见办公室里没有外人,只有陈凝几个人,他就走了进来,略带责备地问陈凝:“我说小陈,刚才那杨记者是不是你打发到我那儿去的?”
“怎么着,你自己不爱接待,就把我推出来当挡箭牌?你这一招金蝉脱壳玩得挺好啊?”
陈凝笑了下,说:“苏副院长,您跟我们说过,专业上的事由我和黎大夫他们负责,跟外界对接的事由你负责。我这不是在按照您的指示办事吗?”
梅东来也抿唇笑了下,看着苏诚,他们跟苏诚都处得很熟了,谁也不怕这个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