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凝说完之后,还怕她弄错了,又说:“今天的药,等我回去再熬。你在旁边看着点,学会了之后你再自己给张言熬吧。”
“至于这个药粉,一会儿去药房让他们给磨了,你直接按说明给他敷上就行。”
季婉也知道轻重,知道吃的药成分特殊,熬药方法也比较讲究,便同意了。
他们走了之后,陈凝又把黎东方送回去,她直忙到快午休的时候,才轻松了一点。
周扬看着她转了转脖子,便说:“小陈大夫,现在你这里的病号也多了,一天挺忙的,你看我这一上午写的医案就这么多。”
陈凝笑了下,抻了抻腰,说:“你有空分门别类整理一下,有少部分需要交给苏副院长的,你按照他的要求整理出来就行,辛苦你了。”
周扬却一本正经地说:“我整理医案看着是累,其实也是学习的过程。我觉得这活挺好,干起来挺有意思。”
陈凝笑了,这种特别爱钻研的劲头,她多年以前也有过。那时候学习并不是一件辛苦的事,而是一种快乐,是能给人带来成就感的事。
周扬这人虽然说天分不是很高,但他如果能这样持之以恒坚持下去,他以后的水平也差不了,说不定能成一位名医。
正想着,这时门口走进来两男一女。
女人走在中间,看上去有七八十岁了,头发全都白了,整齐地梳成了齐耳短发。
两边是两个男人,左边那一位年纪在三十岁左右。
陈凝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人,她连忙站了起来,好奇地道:“殷处长,您怎么来了?”
殷处长客气地笑了下,说:“我带我奶奶来找你看病,她老人家茶饭不思,我实在找不出病因。”
第159章
殷处长刚说完话, 他后边又出现一个中年妇女,这位妇女看上去年近五十,身量中等, 容貌上与殷处长有几分相似。
因为他们的距离挨得比较近,陈凝就猜测,这位妇女跟殷处长大概也是一起来的,可能还是一家人。
果然殷处长又往旁边让了让, 让那女人也跟着走了进来,然后笑着跟陈凝说:“小陈大夫, 这是我姑,她今天正好过来看我奶, 听说你看病挺准的, 她也要跟着过来看看。”
陈凝笑了笑, 请他们坐下, 说:“那你们先在那儿坐会, 我先给殷奶奶看看吧。”
殷处长便把那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扶到陈凝旁边,等她坐稳了之后,他就在旁边站着, 陪着等候。
这位老太太年纪虽然大了, 但脸上并没有什么色斑, 皱纹也不算很深,气色还算不错。
陈凝略看了看, 便给她诊脉,诊完脉之后她就问道;“奶奶,你最近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
老太太摇头:“没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干什么都没意思。”
殷处长听见她又这样说, 脸上便现出无奈之色,告诉陈凝:“我们问她老人家有什么想法,她也这么说,什么也没问出来。”
陈凝点了点头,问他:“老人家平时也这样吗?”
“不是,她平时情绪比这要好,挺开朗的,爱打牌,爱听评剧,也爱缝缝补补地做点针线活。总之一天到晚都不怎么闲着。现在就不行了,经常看到她发呆,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陈凝想了想,又问道:“你家里最近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有没有什么事是奶奶她可能会特别牵挂或不放心的?”
这回殷处长还没说话,那中年女人倒说:“家里最近挺好的,没什么变化,这一年都是老样子。唯一变的就是我爸走了,走了快一年了,但我妈她也就是刚开始难受一段时间,这半年多来都已经缓过来了啊。”
陈凝注意到,老太太在听到这里的时候,面上现出焦急之色。她就觉得,或许老太太的心事跟老头有关系。想到这儿,她就问道:“奶奶,爷爷快走一年了,你们把他葬在哪里了?你们家里人有时间会去看他吗?”
老太太神情终于出现了波动,激动地跟殷处长说:“你爸走了快一年了,这个月十号就是祭日,我想回老家去看看他。得给他烧点纸,让他在地底下有钱花。天冷了,也得烧点棉袄,要不他在底下会受冻的。”
殷处长:…
他一脸惊讶地看了眼老太太,随后又看了眼陈凝,心想他奶奶一直惦记的大概就是这件事吧?
那中年妇女也说:“妈,你就是因为这个一直在着急上火啊?你怎么不早说呢?其实我们兄妹几个都商量好了,过几天大家一起回一趟老家。就是还没定准日子,所以还没跟你说,哪想到你倒惦记上了。”
殷处长也挺无奈地,他抱歉地跟陈凝说:“让你费心了,你本来是大夫,这回还让你费心想这个。”
陈凝客气地说:“心病也是一种病,也算是在我的职来范围内。不过我今天能问出来,也是巧合,要不是你姑刚才提到了爷爷去世的事,我也想不起来问这个。”
说着,她低头开了个药方,说:“老太太身体挺好,些微的亚健康肯定是有的,但这个一般不建议吃药。因为人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下降是必然的,健康指标不能跟年轻人对标。我这次给她开一点解肝郁的药,你们也跟她沟通下回老家扫墓的事,跟她唠唠细节,她大概能高兴。心病好了,这病就容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