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东来果然是有内劲的,不然凭他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把细长的针绷直并刺入皮肤。
所有人都看着梅东来把大半截长针斜斜刺入郭所长的身体里,众人也看不懂他这针法有什么名堂,但大家都看得出来,针刺结束后,梅东来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看来这个针法很耗神,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让他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郭平等人知道,如果没有陈凝做中间人,再由黎东方帮忙请人,恐怕以郭所长的关系,也请不来梅家这样的高手。
梅东来没想那么多,他休息片刻,然后便手捏针柄,绕着弹片残留的位置行针。在行针时,他还注意观察着郭所长的反应。
见他状态良好,并没有不利反应,梅东来也虚虚地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在这次下针之前,他也不是一点担心都没有的,只不过他不会把这种担心说出来而已。
周扬嘴巴张成“o”形,看上去相当震惊,这时候就算梅东来在他面前表现得再傲,他都觉得是应该的。
半小时后,针刺结束,郭家人全都想留梅东来他们吃饭,梅东来却拒绝了,说:“郭所长需要休息静养半天,今天就不留下来吃饭了,这个不急,改天有机会的。”
黎东方也不爱应酬,他就说:“郭所长确实需要休息,吃饭是小事,他休养好才是大事。我们先走了,咱们再约时间做治疗。”
郭所长忙说:“下次我自己去医院吧,免得你们来回跑。”
黎东方答应了,然后郭所长就派人把一行人都送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梅东来一直沉默着,看上去蔫蔫的。周扬就算想主动跟他说话,都没好意思张口打扰他。
季野和陈凝到家的时候,才下午一点多钟。
陈凝本打算让季野休息一下,季野却没答应。
他挽起袖子,提着水壶去接水。陈凝奇怪地问他:“你要烧水啊?”
季野摇头,指了指夏天收拾新房时安上的老式铸铁镀银暖气片,说:“现在天气变化快,说不定哪天就突然降温了。万一我不在家时冷了,你跟我奶肯定要受冻。”
“趁着今天有空,我把这些暖气片都注上水,试烧一下,看看漏不漏水。哪天要是冷了,你们只要生好炉子,屋里就能热乎起来。不用舍不得烧煤,不够用了我再想办法。”
说着,他就提着水壶往暖气管道注水口里倒水。
这时候很多普通人家里都没有暖气,只有机关和医院这样的单位才能集中供暖。
家境稍好一点的,会在屋里弄个炉子烧煤球或者蜂窝煤。但很多条件差的,就只能硬挺着了。
季野家里经济要宽裕许多,他这些年的工资都没怎么用,基本都攒下来了,因此他挺有钱的,安装暖气片对他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
以前他们家只在堂屋和老太太的房间安了暖气片,他比较抗冻,以前也不怎么在家住,其他人也很少回来,别的房间就没安。
现在陈凝嫁过来了,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凑合,因此收拾新房的时候,季野就托人买齐了暖气片,把一楼的几个房间全都安上了暖气。
暖气注完水后,季野就开始生炉子,一个屋一个屋地检查有没有漏水的情况。
刚忙完,天就阴了下来,阴云罩住天穹,窗外一片昏暗。
这时候暖气里的水也被炉火烧得热了起来,热气散在阴冷的屋子里,没过多久,陈凝就感到了一阵舒爽,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说:“真暖和。”
季野这时候刚洗完手进来,看到她那副像猫一样慵懒满足的样子,不禁露出笑意,说:“你挺容易满足的。”
陈凝拍了拍身边的床,跟他说:“屋里能有暖气,就很不容易了,这么舒服,怎么能不满意?”
“过来躺着,别忙活了。”
季野确实累了,结婚后,为了挤时间经常回来,他有时候只能熬夜肝,好尽快把当天的任务做完,腾出时间回家。
不然他哪儿来的那么多休假时间?他就是这种工作性质,累是累的,但他没得选择。
陈凝见他听话地躺了下去,便在旁边帮他掖了下被角,小声问他:“我看得出来,你最近肯定熬夜了,人一熬夜,脸色就会变差。”
“你…工作上,就不能松泛一点吗?我怕你总这样下去,时间长了把身体熬坏了。”
季野放松身体,伸出大手包住她的小手,无奈地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咱们太落后了。”
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季野面上竟浮现在平时少有的失落之情。
陈凝怔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他的工作。
她曾猜过,他是研发武器的,而现在这个国家的武器装备确实落后许多,也难怪季野会有这么紧迫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坐进被窝里,把季野的头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随后她伸手在他短短的寸头上一下一下轻撸着,过了一会儿才说:“落后没关系,只要这个差距越来越小,以后我们会很厉害的。相信我,肯定会有那一天,而且你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