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殳絮反应大,台上打碟那的女DJ叫师月。动过刀子的蛇精脸,穿了肚脐环,一身露腰露肤度高的紧身连衣短裙,胸大臀翘,是著名的夜店女神。
一个迷离的眼神都媚得跟妖精似的,腰又特会扭,还很会和台下互动。
底下男生狂欢,女生们都忍不住凑近拍照。
“漆司异怎么这么俗啊!”
“……老婆你说的对!我这就和他这俗人绝交,下了船就老死不相往来!”
小两口吵吵闹闹,一个贫嘴一个俏。
坐在吧台那的施今倪偏过头在攒动的脑袋里往台上的漂亮DJ看过去一眼,晃了晃手里高脚杯里的酒,轻声感叹了一句:“审美倒是挺男人的。”
旁边侍应托盘上的鸡尾酒被人端走,梳着个大背头的男生径直端起酒杯碰了下她的杯沿,坐到她对面:“嗨,我叫虞恺。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今晚第四个异性搭讪者,施今倪漫不经心地点头:“我在后厨帮忙的,没见过很正常。”
“哈哈哈我刚才有看见你和殳絮在帮大家弄烧烤,我吃了一串鸡翅,很好吃。”他看上去精神挺好,酒杯再次和她的相碰,“你能喝吗?”
施今倪从善如流,笑笑:“你干吧,我随意。”
虞恺这男生跟前面那几个都不太一样,他也不是脸皮厚,就是单纯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从高考的那几道数学题扯到刚才上船时差点被绊了一脚,这种无聊的话题,他自己讲得津津有味,完全不管人女孩死活。
中途好不容易有个让人明目张胆错开话题的插曲。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沸腾的欢呼,一沓气氛纸里有纸片、金色亮片和彩带从大家头上落下。
在跳舞池里的所有人都伸长手去抓上空飘下来的亮片,如同忠实的信徒,场景看上去像场迷幻的梦境。
施今倪抬眼,和台上撒下气氛纸的人隔着几米遥遥相望。
场内厚重的红蓝光交叉着层叠交错,灰白的烟雾和干冰气体腾腾升空。笼着男生冷厉桀骜的眉眼,蔓至他拓跋肩身和骨节分明的长指,让人分辨不出神情的喜怒。
明明是在这纸醉金迷里,可他的一双眼却冷淡幽静地如深潭,表情里流露出一种懒洋洋而松弛的狂妄。
施今倪对他所有的偏见来自于他轻傲冷戾的贵少爷气性。不喜欢他受众人追捧,不喜欢他的荒诞不经,不喜欢他居高临下。
而漆司异,偏要把这些都摆在她面前来。
告诉她,这些都是他。
他就是这么个人。
“……诶,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有空再一起出来玩。”聊了这么久,虞恺终于回归正题。
她收回视线,却听见脑袋上方的音乐突然换成了《no scrub》。歌词也很应景———
I don't want your number,
(我不稀罕你的号码。)
I don't want to give you mine,
(我也不会给你我的。)
I don't want to meet you nowhere,
(我哪都不想看到你。)
I don't want none of your time and,
(也没兴趣占据你一分一秒。)
I don't want no scrub.
(我不稀罕小人物。)
虞恺是没听懂的,还睁着一双殷勤的眼睛在等她答复。
但施今倪被这滑稽的隔空对话给弄得有些想笑。喝口酒,被呛到好几口,索性起身:“抱歉。我喝多了,出去吹吹风。”
“……”
她离开位置的的那一秒,里面的音乐又换成了《girls have fun》。
———“喂喂!check check!”
试音声从台上发出。
喝大了的邝盛抱着话筒:“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给我老婆殳絮同学庆生!大家快给这位快快乐乐长到18岁的宝宝一点掌声!”
一番大着舌头的深情讲话结束,餐厅的厨师长推着蛋糕和甜点进来。
在寿星戴上王冠,吹灭蜡烛之后。青春期的一伙人肆意玩乐,欢呼出声,香槟泡沫四溢,摇曳的镭射灯又重新亮起。
施今倪爬到无人问津的游艇顶层上时,不小心扭到了脚。被迫坐在地上,揉着脚踝往底下看。
殳絮和一群人在捉弄喝醉了酒的邝盛,但一群搞恶作剧的人里,还是漆司异想的法子最坏。
他找了个日式的遥控洋娃娃吓唬人。
什么都不用多说,也不用多做,光是放在空荡荡甲板上都让喝醉的人不寒而栗。
游戏主场的人到外面玩,里层继续蹦迪的人自然也少。都跟着他们这伙人到了甲板上喝酒聊天,迎面的海风吹散浓厚的烟酒味。
夜海上有开着快艇巡逻的阿Sir,灯塔那一闪一闪的照明灯时不时扫过这一块区域,整个港湾城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漆司异!”船舱里穿着棉白蕾丝裙边的女生小跑过来。
但因为船身在海浪中摇晃了下,她手上的酒杯就这么洒了他半身,顺着男生精瘦的手臂线条往下流。
女生连忙拿过纸巾温温柔柔地帮他擦,看嘴型应该是在说“对不起”。她显然也是他们圈子里比较受宠的类型,对少年的心动也在脸上昭示得明明白白,边上有人很识趣地鼓掌起哄。
施今倪看热闹看得有趣,也跟着吹了声口哨,拍了两下手。
但就这么夹杂在人群里的轻微动作竟然也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