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联起他刚刚一系列动作，书棠很快就懂了是靳闻泽发现了自己不喜欢闻桂花香，才关了窗户，怕他们热，又开了空调，但毕竟已经到了十一月，所以他加热了坐垫。
而且，似乎是为了缓解她的不舒服，他最后还把歌调成了《偏爱》，
“刚好。”书棠回他。
他似不在意的点头，绿灯一亮，就加上了油门。
书棠看着他的侧脸，萌生出一种好像靳闻泽从来没有变过的错觉，他一直都这样体贴周到，只要他想，就可以照顾好每一个人。
他这样的人，书棠想：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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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闻泽这两年从京市四处到这医院来过不知道多少次，路线已经牢记在心中。
停好车，他松了安全带，转过头刚想交代俞初南陪两个姑娘等一等，俞初南对上了他的视线，先开了口：“我也很久没有见到江叔叔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他。”
这是俞初南的礼数，靳闻泽道了声好，随后两人一起下了车。
书棠本来想安静的坐在车里发呆，突然听到自己这边车窗被敲响的声音，她摁下按键，靳闻泽的脸完整的出现在她的咫尺，他弯着腰，朝书棠伸手：“把我那束花给我吧。”
抱了一路的九里香就这样递给了靳闻泽，书棠也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脱口而出：“要不要把这向日葵也拿去？叔叔看到应该会喜欢的。”
或许病人看到向日葵会心情更好，毕竟那束九里香看起来很蔫。
就算是他的亲爸爸，也没有这么敷衍的道理。
可书棠一抬头，对上了靳闻泽翻涌着不知名情绪的眼底，他今天没有剃胡子，下颚处冒着青茬，眼底有浅浅的乌青，书棠这才发现他脸色带着病态的白。
书棠心口重重一跳，总感觉自己这句话之后，靳闻泽就不太高兴，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沮丧。
靳闻泽喉结上下滚动，最后语气很淡的开口：“向日葵太灿烂了，不适合我爸。人家给你的，你就拿着。”
说完他拿着九里香转身拍了一下俞初南的肩膀，两人的身影并肩消失在了上行的电梯之中。
……
他两一走，罗以珊在后座惊呼出声：“棠棠，这条新闻说靳闻泽他爸爸是植物人。”
书棠捏着向日葵的手一顿，无法置信的转过头：“你说什么？”
“就……我好奇他爸得了什么病，结合几个关键词在浏览器上查了一下，棠棠你看……”
罗以珊把手机举到书棠面前，是一个新闻页面，标题加粗加黑，不知道是哪个小报取的，直接明了却让人一眼看去就心痛——
靳氏上门女婿、著名学者江锦初在长子生日当天遭遇严重车祸，生命垂危！
书棠拿过罗以珊的手机，往下滑着，在新闻的最底部终于有了一张照片。
很模糊，看起来像是偷拍的，照片里的人很多，看起来拥挤又慌乱的场面。
但书棠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穿着京市一中校服的靳闻泽。
仿佛有一阵刺骨冷风拂过书棠的后背，书棠底下的坐垫还是温热的，可她从脚底就开始发凉。
这条新闻发布的时间是两年前，正是靳闻泽从一个三好学生变成外人眼中家里有权有势但却是个混不吝的花花公子的开始。
一向骄傲的少年，在自己十七岁生日这天被上天开了巨大的玩笑，压的他半跪在地上，再也抬不起头，他锤着地，似嚎啕，似悲鸣。
照片无声，心灵有声。
书棠似乎听到了当时靳闻泽哭泣的声音，可这张照片里没有一个人过去抱抱她的少年。
……
“难怪他丢掉了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书棠的声音都打着颤。
靳闻泽的十八岁，是他父亲躺在床上整整一年的日子，每一份礼物都将变成刻在他心口的一把尖刀，让他痛的体无完肤。
可书棠不知道，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对靳闻泽勇敢，存了一个月兼职的钱给他买了个尾戒，甚至还大胆的用亲笔写了祝福语。
“我祝他走向山之巅海之涯、我祝他在无人区能有新发现，我祝他在暴风雨后迎接最美彩虹……”【注①】
书棠当时会写这样的祝福语是因为知道靳闻泽对摄影的热爱，他高一自我介绍时就在讲台上自信张扬的说道：“我喜欢摄影，目标院校在国外。梦想是走遍天涯海角，拍尽一切精彩。”
她落笔的时候还觉得靳闻泽看到这个祝福会高兴，可没人知道他在十七岁时就不能再无拘无束的自由奔走，他挂念的人连眼睛都无法再睁开，他此后就连京市都没有出过。
“靳闻泽当时拆都没拆，就把所有礼物全都丢进了垃圾桶，我哭了好久。”书棠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染上了重重的哭腔：“可他呢，他经历了这一切又该多难过……”
她越哭越凶，罗以珊牵住书棠的手，才发现她在止不住的打着抖。
“珊珊……”
书棠的头哭到发疼，可脑子里全都只有那张照片里半跪在地上的靳闻泽。她的眼泪染红了眼眶，哑着声音开口——
“我想要再勇敢一次。”
偏爱
第二十章
靳闻泽把花插-到江锦初病房的花瓶里后, 给俞初南倒了杯水。
靳大少爷难得有这么宜室宜家的时候，俞初南诚惶诚恐的接过，他抬头看了一眼江锦初的脸, 有些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