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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陈瑄这突如此来的旨意,又想了想今日梁熙送来的奏疏,不用太费力就知道这事情最后要应在张贵人身上,她身边的钱元等人都是留不住的。
尽管最后郑勤这事情是张贵人看出来的,但再看看这事情的起因呢?
乃就是钱元胡乱答应了宫外人的事情,显而易见的弄权,显而易见便就是在仗着张贵人的势。
若是张贵人自己没看出来这事情,将来郑家人进宫做了什么,责任就全在张贵人本人的身上了。
只是——张贵人自己想得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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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岑儿从镜子里面看着玉茉给自己拆散了头发,然后得出了一个很肯定的答案:想得到。
钱元在宫外收人钱帮人办事,张贵人不可能一无所知,她没那么蠢,也没那么不知世故。
她在宫里十多年,稳稳当当的后宫第一人,甚至能有手段和势力与太子抗衡,甚至太子就真的中了她的计谋,她怎么可能是个蠢人呢?
她看起来嚣张跋扈,但心思细腻得很。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钱元与她就是一体,他们就是完完全全的利益共同体。
在郑家这件事情之前,或者陈瑄也许并没有太把钱元这样的小角色放在眼里,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大的影响呢?
但在郑家这事情之后就不一样了,陈瑄很显然看到了这人的贪婪或者会给张贵人带来祸事,甚至整个后宫都会受到影响,那么他就容不得。
既然容不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走并处置。
那么,张贵人若是知道了陈瑄的想法,她会舍得钱元么?
这答案谢岑儿便想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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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从钱元又想到了自己身边的常秩,她从镜子里面看向了他,问道:“你知道钱元在外面做什么,对么?”
常秩被问得一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声如蚊蚋:“知道的……”
“你也做过?”谢岑儿挑了眉。
常秩忙连连摇头,道:“奴婢不敢……”
“那这么惊慌是为什么?”谢岑儿眉头皱了皱。
“回……回娘娘,以前是起过心思……后来遇到了小谢大人,小谢大人敲打过奴婢……不叫奴婢给娘娘惹祸……”常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了。
谢岑儿倒是没想到是谢岫敲打过他,再看看常秩这模样,倒是一时间心情复杂。
“罢了,既然没做过,今后也不能做。”谢岑儿收回目光,不再在这事情上纠结,“否则钱元便就是你的下场。”
这话听得常秩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抬眼看向了谢岑儿:“娘娘……钱元出事了么?”
“你不必多问,等到你能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谢岑儿语气淡漠。
常秩闻言便立刻闭紧了嘴巴,不敢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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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中,梁熙听着从行宫回来的官员转述了陈瑄的意思。
“丞相大人……还有一件事情,下官想要私下回禀。”说完了对郑家的处置,那人小心地看向了梁熙,又看了看左右诸人。
梁熙于是挥退诸人,看向了他:“是什么事情?”
“谢贵嫔在陛下身边……似乎在弄权。”那人小心翼翼说道,“陛下把丞相大人的奏疏就直接给贵嫔看过了,还问贵嫔应当怎么处置郑家。”
梁熙眉头皱都没皱,语气平静:“你只看这事情还牵扯到宫中的张贵人,贵嫔再怎么插手也不为过。”
这话一出,那人眨了眨眼睛,一肚子话都憋了回去不敢继续说了。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梁熙道,“你跑了一趟也累着了,今日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那人应了下来,却也松了口气,乖觉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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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熙重新唤了众人进来,他面上平静,方才对那人说的话也平常,可心中却在翻江倒海。
他是知道陈瑄此人在权力上面的任性——他很舍得下,这自然是因为他是天子,整个魏朝都是他的,所以他愿意把权力分给他看中的人。
分给梁家、分给他,他自然是喜不自禁。
分给谢家,分给外甥兄弟二人,他也是乐观其成。
可,若是给了谢岑儿,梁熙却一时难以作答。
他甚至可以立刻调换一个同等条件的问题来——若是当初陈瑄把权力分给他的女儿梁霙,他要说好,还是不好?
若要说好,那凭什么给谢岑儿就是不好?
不过梁熙素来心思疏阔,说到底这也并非是他梁家的事情,陈瑄愿意把权力给谁便给谁,只要不涉及到他梁家,只要拿着权力的人只要敢接下,他是没有半点意见的。
想到这里,他缓缓舒了口气,可心里还是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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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那边还传了道旨意过来。”冯屹拿着一封旨意快步进到了厅中来递给了梁熙,“是陛下让查一查张贵人身边的钱元历年做过的事情。”
梁熙收回深思,接过冯屹手中的圣旨看了一眼,轻不可闻地笑了一声:“那就查吧!”
“那是不是……”冯屹有些迟疑,“若是张贵人知道了……”
“那就连着张贵人一起查。”梁熙说道,“难不成还要抗旨?这是圣旨。”
冯屹闭了嘴,忙带着圣旨又出去寻人办事了。
梁熙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往外看,这阳光灿烂起来,再看不到之前暴雨滂沱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