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谢岑儿怀疑过许多次陈瑄的生育有问题。
但这种事情在古代向来没法得到实证,多半只能猜测,毕竟他是有皇子公主诞生,而不是一无所出。
若说是遗传,可和陈瑄一母同胞的安王陈璎看起来生育情况良好,儿女成群都能组成足球队。
想到安王,谢岑儿想起来上回母亲梁氏进宫来时候与她随口说起京中情形,说安王在给自己的女儿找夫家,问到了她的两个叔叔那边,还想请她拿个主意。
安王陈璎是有野心的——这一点是她过去的十几个回目中看出来的,而不是这一个回目得出的结论。
在过去的十几个回目中,每每陈瑄被张贵人刺杀,安王都会作为宗室和陈瑄的亲兄弟站出来想要摄政或者直接摄政。
当然了,安王的野心和他的地位相当不匹配,他根本无法好好处理朝事,面对韦苍的叛乱也是束手无策,所以最后才会一而再被踢下去。
所以她没有怎么犹豫就告诉了梁氏,不要应下和安王的亲事,后来谢家两个叔叔也分别递话进来表示明白了她的意思。
现在安王应当也知道宫中裴婕妤怀孕的事情了吧?
陈耀如今的表现,朝中都能看出来陈瑄不可能立他为太子了。
那么安王陈璎会不会把宫里面裴婕妤这一胎看作是一个威胁呢?
若他聪明,便不会,因为再如何,这一胎都还未出生,就算出生了从一个婴儿长大成人还要十几年,十几年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是不必在现在觉得威胁在哪里。
可安王已经反复证明了他不够聪明。
谢岑儿撑着下巴想了想,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嘲笑了一声,自己想这些事情也是多余,还不如去想想北边已经面目全非的局势。
想来卢雪已经护送了陈耀一行人进了琅州,但现在还没听着琅州有什么风声传来。
一切风平浪静得就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春来得猝不及防。
仿佛是春雷轰隆隆响了一晚上,大雨哗啦啦下了一夜,然后便迎来了桃红柳绿还有春风拂面。
琅州下辖七郡,其中最为繁荣的乃是兰郡,琅州州治便也就在兰郡。
卢雪护送着陈耀一行人进了琅州不就,便有官员前来相迎,来迎接的能算得上是个熟人——但其实也是个陌生人,乃是卢家当初留在了北边的旁支,名为卢霄,算起辈分来倒是与卢雪同辈。
派了这么个人前来迎接,其用意也不言而喻。
但卢雪却并没有太搭理此人,态度几乎算是冷漠。
卢霄大约是没想到卢雪会是这样的人,他几番搭话没能得到回应之后,面上便露出讪讪神色来。
一旁人却也不太敢劝。
众所周知,当初卢家在元皇帝已经撤退到南边之后,还在北边为了魏朝的宗室支撑了好一段时日,最后迫不得已才南退去了康都,而卢家在魏朝这么几十年也都只是想着能将来收复北方,这样再看卢家旁支和卢霄,便有一些微妙。
其余的世家留了旁支在北边留守,或者还存着两边押宝保存实力的意思,卢家的隆武公当初显然并没有这样的意图,那么留在北边的旁支心里是什么打算,是不是与当初隆武公便就是意见相左?而现在卢雪的态度这么冷漠,是不是又说明了,留在北边的旁支,甚至都不承认南边的魏朝了?
这问题存在人心里,但也没人敢问。
一旁谢岫倒是看得心有戚戚,他在想,若这时候是谢家在北边的旁支来相迎,他能是什么态度呢?
有卢雪这么个冷冰冰的人摆在旁边,若他显得热络,那就太……
所幸的是,这么一路到了兰郡,谢家没有人找来,谢岫悄悄松了口气。
因名义上琅州还是魏朝的一个州,故而陈耀这一行还是得到了十足的欢迎,当然了,原因自然也不是陈耀这个琅王有多么让人仰慕,而是跟随一起来的卢雪。
到了兰郡,卢霄便再没有出现在他们跟前,琅州刺史江栗亲自出来接待,把他们一行人都迎到了他的府邸之中。
江栗看起来已过不惑之年,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老谋深算。
在接风洗尘的宴会上,他面对着坐了主位的陈耀,笑得和善:“琅王殿下的府邸还没修缮好,殿下只能在下官府上屈就一段时日了。不过下官也为殿下准备了园子,就在城外,殿下明日可以先去挑个喜欢的,在府中住腻了,便去园子里面换一换心情。”顿了顿,他接过了下人送上来的册子,起身亲自捧到了陈耀面前,接着又道,“这是下官给殿下的王府准备的图纸,殿下挑个喜欢的,下官便让人按照图纸上去做。”
陈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卢雪和谢岫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长史孙篆和一旁的王泰。
王泰上前去接了那册子,从容道:“既如此,等挑好了,便给大人送去。”
江栗看了眼王泰,又看了看陈耀和一旁随同的卢雪谢岫等人,笑着退回了自己坐席上面,接着才道:“已经许多年没有宗亲封地来琅州,下官一时失状,请殿下见谅。”
陈耀这会儿倒是明白了江栗方才那行为到底算是个什么意思,他眉头皱了皱,想要说什么时候,被谢岫给拦下了。
谢岫笑了一声,道:“殿下为人和善,不会与江大人计较什么,毕竟江大人在琅州,也多年没回魏朝述职,礼节上面有所缺漏,也不应有什么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