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这么考虑的。”谢岑儿这个回目看了陈瑄对北方用兵的策略以及卢家父子三人对琉州把控,非常肯定自己的猜想,“若非如此,陛下不会在这时候封二皇子。”
“可……我觉得,这还是与太子之位有关系吧……”梁氏的语气有些不肯定了。
“若真的想再册立一个太子,陛下就直接册立了,不会这么迂回。”谢岑儿已经开始在想现在北边的局势,韦家提前覆灭,北边局势大不同,这次可能还真的有机会一统江山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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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香殿中,陈瑄正在召见二皇子陈耀。
王婕妤突然被赐死,陈耀还来不及伤心难过,自己便遇到了比生母去世更大的事情。
他玉牒被改,母亲直接换成了张贵人,母孝是不必再守了,还天降了一个王爵,现在陈瑄还要让他带着仪仗往琅州去。
他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陈瑄就厌恶他们母子到这种地步,不仅要赐死王婕妤,还要把他从京城赶走,赶到那个民风剽悍的琅州,赶到那个其实都已经不在魏朝控制之下的琅州?
陈瑄这是想让他去死么?
可这话他不敢问,他听着王泰念了旨意,把头沉沉磕在了地上,接了旨。
承香殿的地板是温热的,但他感觉整个人都是冰冷,仿佛在大雪中被冻了三天三夜一般。
陈瑄看了陈耀一眼,语气平静:“朕让王泰跟着你一起往琅州去,随行的官员朕也已经给你挑好了,你在路上要多听从他们的意见,对琅州当地士绅要多加施恩,但要恩威并重。琅州是你的封地,也是魏朝在北方十分重要的州郡,琅州一面临海,如今魏朝海事造船已经不同往日,将来是要从海上往琅州去的。你明白么?”
陈耀茫然了一阵,抬眼看向了陈瑄,摇了头。
陈瑄被他这么直接的反应噎了一下,好半晌才徐徐叹了口气,道:“琅州虽然名义上归属我们魏朝,但你也知道琅州那些人左右逢源,并非完全归附。”
陈耀点了头:“儿臣知道。”
“所以你要去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们归附。”陈瑄说,“你是朕的皇子,代表的也就是朕这个皇帝,你要向琅州当地士绅彰显魏朝的国力,北边的局势已经变了,现在再容不得他们左右逢源,他们需要立刻做出一个选择,并且只有唯一的选择,那就是归附我们大魏,你明白么?”
陈耀听到这里,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陈瑄的意思,一时间也振奋了起来——但振奋了不过一息,他又塌了下去:“可父皇……若他们不愿意呢?”
“无妨,大将军就在琉州,他们一定会愿意的。”陈瑄平静地笑了一声,“这世上没什么不愿意的事情,既然朕要派你过去,那他们肯定就是愿意的。”
第99章
琉州已经拿下的现在,陈瑄已经开始着手下一步的用兵布阵了。
能拿下琉州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在他之前与臣子们商量的关于北边的局势可能发展中,他是想着能占一半琉州,往西边拿下璘州,收复珍都。
收复珍都的意义自然是在于人心,与晶城相对,珍都也是北方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在之前的许多朝代中,珍都也曾经作为国都,魏朝初立时候便就是在珍都,后来才迁都去了晶城。
所以能收复珍都,对于魏朝来说,无异于是拿回了祖上曾经发迹之处,其意义不言而喻。
但现在的局面却比收复珍都更好一些。
如果琉州在胡人手中,胡人再聚集力量南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稍有不慎说不定珍都还会二次被破,不如现在拿下了琉州,把对北边的屏障掌握在自己手中来得稳妥。
既然琉州已经在掌握之中,那么下一步便要把东边的几个州郡收复了——也就是琳琅玛瑙四州。
琳琅玛瑙四州与北边其他州郡不同,他们遥尊了南边的康都为首都,也名义上说自己算是魏朝州郡,但实际上这四州在当初元皇帝带着兵马难退到康都的时候已经有了自立的迹象。
如若元皇帝当初没有在康都站稳了脚跟并且迅速在文兴公的帮助之下把南边世族都拉拢了,稳住了半壁江山,琳琅玛瑙四州说不定那时候就要自立为帝。
文兴公和元皇帝当然也看得出来那四州的情形,毕竟身在康都,自顾不暇,便没有对这四州采取强硬手段,相互之间各退了一步,这四州名义上归属于魏朝,魏朝也可以封这四州的刺史,但这四州实际上如何,就不是魏朝能去管理了的。这局面一直延续到如今,这四州的刺史都督已经成为了一种荣誉虚衔,实际上并没有管辖的权力。
陈瑄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先对着四州动手,把这四州都督的虚衔给谢岳,并就是他当时曾经考虑过是否先把这四州拿回来,再往北边胡人动手。但北边战局总是瞬息万变,这四州无论如何是明面上并没有反了魏朝的,他先对着四州动手显然是不太明智的,若是能一口气吃下来倒是还好,若是吃不下来反而把这四州逼反去投了胡人,那就是得不偿失。
不过现在局面已经大不同。
琉州既然拿下来,北齐窦傲已经俯首陈臣,他不必用什么武力,现在只派合适的人去这四州,就可以让这群墙头草倒往魏朝。
要派怎样的人呢?
要派一个能代表陈瑄,有一定身份和分量,并且足够听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