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这样,她和谢岑儿就还是同一边的,永远不会站到对立的两头。
她在宫里十多年,虽然不惧怕什么敌人,但却也不想和谢岑儿这样的人当对头。
想着这些事情,身后的宫人就已经把发髻上的装饰都已经整理完毕了。
“娘娘,您觉得好看吗?”侍女笑着问道。
张贵人回过神来,她朝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她,艳若桃李,眉目如画,仿佛和刚进宫时候一样年轻貌美。
“不错。”张贵人笑着赞了一声,扶着那侍女便站起来,“去见王婕妤吧!”说着她又顿了顿,看向了已经重新进来的钱元,“你去甘露宫问问,今日贵嫔可有空闲,内府新进了一些首饰,我瞧着不错,你送去给她看看。”
钱元忙再应下来,见张贵人再没吩咐,便往甘露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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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宫中,谢岑儿一边看着从谢府送来的书信,一边听着钱元传达了张贵人的话,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钱元带来的那些花哨的首饰。
“等晚一些吧!”谢岑儿让人直接把首饰留下了,“你就对贵人说,我家那点事情还忙着呢,恐怕要到晚间时候才过去找她说话,若是等不及,就明日也行。”
钱元见谢岑儿收了那些首饰,心已经放下了大半,韦家与谢家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晓的,于是他忙道:“奴婢这就回去与娘娘回话。”
“去吧!”谢岑儿摆了摆手,看着钱元退出去之后,才转而看向了身旁的常秩,“既然母亲想进宫,便让她来吧!正好中午留她用午膳。叫个伶俐的内侍去传话就可以,你不必亲自去了。”
常秩应下来,便去找了个小内侍往谢家去跑腿。
谢岑儿再让人把钱元带来的那一大匣子首饰拿过来看了一看,忍不住笑了一声,里面这些首饰不可谓不贵重,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内府新进,大概是陈瑄命人特地给她打的。张贵人对她不管心思如此,每每出手倒是极为大方。
她略想了想,看向了玉茉,道:“你把前儿陛下给我送的那身白狐裘找出来,等去甘露宫的时候带上。”
白狐裘历来少见,陈瑄那天也是与她聊兔子聊老虎最后聊到了皮子上面,才想起来他也得过这么一件罕见的白狐裘,于是送给了她。
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张贵人既然态度已经摆出来,她不介意迎合一二。
不过张贵人这回找她的目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为了太子之位?
还是为了在宫中那些已经准备好了承宠的美人们?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上一次进宫不过就在一天之前,梁氏再进甘露宫,心思已经截然不同了。
她看着在前面引路的内侍,又看着两旁高耸巍峨的宫殿,想着昨日与谢峦的不欢而散,不知为何又想起来她送谢岑儿进宫那日她们母女二人乏善可陈的对答。
明明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她此时此刻想不起来具体的话语,却能模糊又清晰地想起来那时候谢岑儿的漠然和不耐烦。
那时候她大半心思都还放在私自奔逃的谢峦身上,却没有太在意替谢峦进宫的谢岑儿的心思。
谁知道最后会是这样情形呢?
若是能先知先觉——她想到这里又顿住了,不由得自嘲笑了一笑:她要是真能预知,恐怕心思也放不到谢岑儿身上,她的偏心也许能骗得过别人,但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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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这些事情,她已经走到了甘露宫外。
宫门口,常秩与玉茉迎着。
梁氏认得她们是谢岑儿身边如今得用的人,便点头对他们笑了笑。
玉茉上前一步来,带着常秩一起对梁氏先行了礼,然后温和又恭敬道:“夫人,我们娘娘正在殿中等着您呢!请夫人随我来。”
梁氏点了头,便跟随在玉茉和常秩身后,进了宫门。
甘露宫中,庭院深阔,看起来是按照四季分别种了花树,布置了山石,还有池塘和泉水,游廊从其中穿过,让人无时无刻不感觉到皇家的精巧华美。
前一次来甘露宫时候梁氏是无心注意的,但这一次她不仅仔细看过,还细细琢磨,一时间让她感觉颇有些心惊肉跳。
“独宠”这两个字忽然就跃上了她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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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知道谢岑儿进宫之后已经压住了张贵人,也不是不知道谢岑儿敢在圣旨上落笔就是因为盛宠,但这些之前似乎都没真正落到她心里,是在此时此刻她真正看过这穷极奢华的甘露宫,才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可她却并没有那么喜悦——也断然没有什么与有荣焉。
她只是突然之间就想起来已经去世了十余年的侄女梁霙。
梁霙刚当皇后那几年不也是在宫中独宠?
还顺利生下了废太子陈麟。
可后面结果如何?
若不是因为梁家势大又有梁熙在,恐怕整个梁家都要跟着梁皇后一起完了。
她不认为陈瑄是什么会为红颜折腰的皇帝,谢岑儿不可能一辈子把陈瑄拢在手心。
所以……
她背后忽然乍起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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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胡思乱想的一路,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殿中,她抬头,便看到谢岑儿穿着一件简单的常服,头发只是随便挽起来,并没有梳太复杂的发髻,静静站着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