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邢氏的人,因我近日暗动私兵助人,却却迟迟抓不到我把柄,才狗急跳墙,行此下作手段。”
他说了这话,秦恬一下就想到了白日里在四方居,李二同她说到的天兵天将的事。
她睁大了眼睛。
所以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兵,其实就是秦氏的私兵。
而掌兵之人,百姓口中神祇一样的人物,其实正是她的嫡兄?!
她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但落在秦慎眼中,是吓坏了的模样。
他不晓得她方才怎么敢睁开眼睛,但看着她怔怔看着自己的神色,心道自己今日所行兵马刀剑之事,完全吓到了她。
说起来,这些本不该入她眼帘。
秦慎抿了下嘴,才又道。
“如今世道纷乱,而秦氏也有必须要做之事,难免在外树敌。你以后莫要再住如今的地方了,搬去猎风山房,于进学方便,也有足够兵力能护你安危。”
他知道她不愿意回秦家的府邸住,那么就让她去住自己那别院。
他说完,见她眼睛眨了一下,开口似有什么想说。
秦慎确实不认为她还能再单独住在外面,见她这般模样还以为小姑娘还在犹豫。
他瞬间猜到了原因。
“你放心,我会搬出猎风山房。”
她一向怕他,他便不让她为难,“之后猎风山房只归你名下。”
这话更令秦恬完全愣住了。
她没有这个意思。
然而就在此刻,秦慎忽然察觉了什么转身往高崖上看去。
说时迟那时快,嗖的一声破空之声,惊散了这片刻的安宁。
冷箭疾驰直射秦慎胸口。
“公子快避开!”
傅温高呼。
电光火石之间,秦慎眼角扫过身后的人。
他没有闪身完全避开,疾驰的冷箭狠狠扎进了他肩膀的皮肉之中......
*
“......先装土匪绑架姑娘,又由郭仲领兵支援土匪,万没想到,邢氏竟然还埋了弓箭手在山间,成与不成,都这是要置秦氏于死地!”傅温恨得牙痒。
魏游垂着头一脸青白交替。
“公子料到邢氏还会再派人潜入青州了,我却没有办好公子交代的差事......”
他一贯谨慎,此番却只想着邢氏的人兴许会乔装打扮入城,因而在城门内外严加防范,却没想到,邢氏的人却把人手都安排在了外面,安排在了姑娘身上。
连舟端了水盆从房中离开,闻言安慰了魏游一句。
“百密一疏,谁还没有个错漏的时候,魏将军此番能及时追查到山林间,最后又一箭射死那弓箭手,也算做的不错了,公子不会过分苛责于你的。”
魏游还是难过,偏傅温又说了一句。
“但公子因此受伤也是事实。以公子的身手,哪里受过这么重的伤,便是与凶狠狡诈的海匪倭贼搏斗,都没有这般重伤的时候。”
魏游听着,头快垂到了地上。
连舟赶紧碰了傅温一下,“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我这人只说实话。”
魏游嗓音都似垂落到了地上似得,小声问连舟公子的情形。
箭已经拔出来了,但扎的太深,拔箭的过程太过艰难,大夫给秦慎开了一剂麻沸汤。
连舟说,“公子没有伤及要害,但这会还在药力之中。”
魏游屏气凝神的不敢说话了,连舟见状带了他去了外院,留了傅温守着。
而尚在药力之中的秦慎却醒了过来。
他这边略有动静,傅温就急忙进了房中。
“公子醒了?”
秦慎点点头。
他瞧了一眼周遭的摆设,“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是猎风山房。
在中箭之前,他刚已将此地让给了秦恬。
他单手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我受伤的事,可有让夫人知道?”
傅温连道没有,秦慎点了头,“那就好,瞒着夫人,但也不要在此处了。”
那小姑娘的胆量只比自己母亲更小,秦慎想着她之前惊吓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
只怕从今往后,她对自己更加害怕了。
恐怕看都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就不要说同住一个宅院了。
秦慎半垂了眼帘,默了一默,又叫了傅温。
“收拾一下,换别处养伤吧。”
然而这话刚说完,门忽然被人急急推开了去。
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外面的风闯了进来,有人慌乱地出现在了门前。
“兄长别走!”
秦慎抬头向门口看去,见高大的门旁站着个小姑娘,正是他以为吓到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的那个小姑娘。
但她却在他看去之时,眼睛不错不错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我听兄长的话搬过来,但兄长不要搬走,留下来好好养伤。”
她的声音不小,甚至努力放大。
她不怕他?
秦慎从来没有听见她这样大声说话,可她不仅说了,还端着一壶茶快步走了进来。
那茶水不是寻常的茶叶味道,有着一点草药的特殊响起。
她走上了前来,将托盘放到了床边的圆桌上,然后抬头像傅温看了过去。
之前她看到傅温佩着剑在身,多半不敢同傅温靠近,但今次却直接叫了傅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