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进来看?”
话音越过门帘传到秦恬耳朵上,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偷窥了他几息,还被他抓到了。
蹭得一下,小姑娘双耳像是沾了油遇了火,双耳瞬间烧起来了。
不仅如此,一双眼睛也烫了几分。
她慌忙地转开了身。
秦慎听见一串哒哒声,就见帘外的水灵灵的大眼睛不见了,只剩下些微熟悉的药香顺着风扑了进来。
秦慎嘴角禁不住勾了起来。
比起在猎风山房那会,她就睁着大眼睛,准备看着他上药,眼下倒是知道害羞了。
可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秦慎淡笑摇头,穿起了衣裳。
......
秦恬跑开了去,明明从他的帐子到自己的帐子,没有几步路的距离,她却浑身热得发了汗。
她想找把扇子给自己扇扇风,但这数九寒天的时节,扇子早就不知道收到何处去了。
秦恬只能喝了半杯凉茶“消暑”,听见外面呼呼刮着的风,心想着可以出去凉快一下,走到外面,才想起来,她方才跑得急,把灰肥扔在外面了。
附近的侍卫都晓得她有一只灰兔儿,不会捉了烤着吃,但这不意味着灰肥不会乱跑到其他地方去。
秦恬连忙去找那呆兔子,兔子刚从青州来了没多久,人生地不熟地遇到坏鹰就麻烦了。
她去了方才溜兔子的地方,一眼就瞧见了灰兔,兔儿还在原处,不知哪里弄来一把菜叶,正专心吃着。
秦恬走过去,见厨娘鹃子从旁边走了过来,上前给她行礼。
她抬了手,听见鹃子道。
“公主的兔儿养得真肥,这要是在俺们从前的家里,能卖个好价钱。”
鹃子笑看着肥兔子,说完这句才意识到不对,公主的兔儿是养着玩的,怎么能论斤卖了呢?
“公主勿怪,是民妇胡言乱语了。”
秦恬当然不会责怪她,只是笑着问了一句。
“从前家中养兔子?”
鹃子回道闲着无事,养了几年,“说起来,最开始,还是民妇丈夫在田间见到的大肚子的母兔儿,他不带回家,硬是塞给我,让我带回家去养,后来越养越多,赚了小半副嫁妆。”
秦恬听着,“看来你们相识得很早。”
提起丈夫,鹃子话多了些。
她说早就认识了,“我婆家同我姨家就住一个庄子上,我时常往姨家去,七八岁上就同他认识了,那会都没想过会嫁他。”
鹃子笑起来。
秦恬很久没听到别人聊些记忆里愉快的往事,她追问。
“那后来是怎么成了亲?”
鹃子被她这么一问,还咬了唇。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成婚之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那会总和他在一处,一见到他就满心高兴,见不到了就挂心难过,有时一想到和他在一起的事,就忍不住脸红心跳,若是到了他脸前,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也是一样,总是偷偷跑到俺家村里来,有一回,就给我送了我丢得桃木钗,硬是在雨天里跑了个来回,我那天带着桃木钗站在檐下,看他在雨里傻笑,我就知道我恐怕没法嫁给旁人了,我心里只有这一个人,怎么嫁给旁人......”
鹃子说着回忆里的丈夫。
秦恬抱着灰肥细细听着。
她起初只如听故事一般,随着鹃子的回忆同她一起笑,但笑着笑着,小姑娘就停了下来。
鹃子还在说着她的故事,秦恬却莫名想到了自己。
第98章 去寻公主
江南的一处宅院。
“不是我不肯跟你们走,实在是阖家老小都在此处,我就算走了,还能把他们都带走吗?”
沈潇坐在厅中,听见宅院的主人幽幽道了这么一句。
这宅院的主人姓唐,名唤唐庭,是现今鹤山卫的副指挥使。
而他还有另一重早就被遗忘的身份,是沈家军五虎将中的大将,仅存在世的三虎中的一人。
岳将军早就因为被上峰排挤而屡屡受挫,后又因着为白琛说话受罚被贬。
沈潇救了白琛和月影之后,转去找了岳将军,岳将军妻子早逝,膝下只有一子。
他从前不想拖累儿子,可又咽不下虎落平阳被犬欺之气,总觉得若能有一日换了上面的人,以他们父子的本事和他从前的功绩,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
可换来的一个又一个上峰,却没有一个肯启用他们父子,反而他的状况越发糟糕,连累儿子哪怕累了军功,也一点升迁之望都没有。
他看透了,待白琛和沈潇找来,不必岳将军开口,他儿子就一口应了下来。
早就跌至谷底的人,看到惟一抛下的绳索,还有什么可犹豫?
沈潇有了父兄帐下五虎将中的两位,就只剩下最后一位了。
唐庭的处境当然也算不得好,堂堂沈家军五虎将,却连正三品的指挥使都当不得,只能屈居人下,做个副官。
但他调至此地之后,在沿海抗倭有功,虽不曾升迁,这些年一直也在沿海带兵,朝中纷乱倒与他干系不大。
但眼下两位五虎将都强行脱离了朝廷,唐庭也受到了波及,朝廷搜查了他的府邸,没有找到人,又有亲友说情,但也罚奉半年。
沈潇等人在事情过了之后好一段时间,才联系了他,此番在唐庭一处鲜少居住的别院见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