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正军这段日子也是一样。
“司谨处处安好,你不用担心。”
儿行千里母担忧,说不担心是假的。
秦夫人道,“莫说我担心,便是恬恬我瞧着都有些担心她大哥,还说要替我去看看,难为这孩子......”
“恬恬?真要去战场?”秦贯忠忽的问了一句。
“那还有假?”秦夫人道,“但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好去那样危险之地,我没答应。”
秦夫人又说了些话,精神就有些不济了。
秦贯忠让她好生歇着,出了房门,恰遇到秦恬从灶上回来。
秦恬给她父亲行礼,“我让灶上做了冬瓜薏米炖鸭,用荷叶水煮饭,都是去暑热的吃食,父亲晚间多吃些。”
她这么说,秦贯忠点头道好,只是走到了她身前,问了她一句。
“你同夫人说,要去兖州看你大哥?”
秦恬是说过,“可惜夫人担心我安慰,不肯同意。”
“那你自己想去?不怕吗?”
秦恬说应该不怕,“女儿没去过,也不晓得怕不怕,但我想,应是不怕的。那是为民请愿的战场,不是纯是厮杀的屠场,不是吗?”
秦恬说完,见父亲一时没有回应,半晌,才道了一句。
“我儿说得有理,若你不怕,去亲眼看看也好。”
“父亲许我去?!”秦恬惊讶,明明前些日,父亲还嘱咐她不要出青州。
她父亲说是。
“去吧,也没什么不好。”
他说完,就叫了人来安排此事。
秦恬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不知父亲态度为何在此处转变,但忽的就能去前线探望大哥,便把那点疑虑抛到了一旁。
*
肃正军营。
朝廷军调兵遣将越发频繁,与肃正军开战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
肃正军是应运而生,除了秦慎之外,并无什么领兵作战之人,这些日秦慎排兵布阵,从军中提拔了三位将领,但到底众人能否堪大任,还得看与朝廷接下来的这一战。
晚间,秦慎还要再去几位将领、教头处商议训练之事,孙文敬忽然派人请了他过去。
秦慎只能先放下了手头上的事,去了孙文敬营中。
孙文敬听闻他的脚步亲自到门前迎接,“你瞧是谁来了?”
秦慎不知,待掀了帘子看了过去,竟然是何老先生来了。
众人略作寒暄,何老先生就问起了与朝廷军的战事。
秦慎道,“也就这两三日了。”
何老先生点头,问起准备如何,秦慎简略说了几句,“......主要是兵将有限,许多排布难以成型。”
何老先生听了,顺势就问起来孙文敬是如何情况。
“听说西面行州也有人举旗,成了一支广诉军,往南也有前些日刚反了朝廷的南成军,有无可能拉拢一番?三军成一联军,人手就充沛起来了。”
有肃正军在前,天下造反之事渐如烽烟四起。
孙文敬也想过联军之事,“我先前派人去探了口风,但谁人不想做王,哪肯屈居旁人之下,虽然肃正军没有王,但自也不能都听他们安排,我以为此事恐怕难成,尤其南面的南成军与兖州颇有些距离,一时半会也联不上。”
他道,“守元道长还是希望此事能成,亲自去了那两地,试着说服那两军之王,纵谁都无法相让,但也要联手对抗朝廷。不过眼下还没有回信。”
何老先生捋了捋胡须,沉默了一阵。
“这样一来,兵将有限的难处一时无法缓解了。”
在肃正军中领兵的秦慎,也只能依靠自身来想办法抵抗朝廷的镇压。
秦慎默然。
倒是孙文敬突然叹了一句。
“若是能寻到那位东宫公主就好了!先太子后继有人,眼下顾虑加入肃正军的百姓也好,兵将也罢,就都不必再顾虑了。”
这件事自秦慎发现月影并非是公主之后,就没有了关于公主更多的线索。
公主是谁,又在何处,毫无下文。
他对此甚至有点不抱希望,何老先生则道了一句。
“眼下也未到公主出现的最好时机,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慎看了看他。
三人又说了些军中之事,何老先生又仔细问了秦慎,章老将军那边都是做了哪些准备,与秦慎商讨至三更鼓响起。
秦慎见老人家一脸疲态,道明日再说不迟,何老先生才休歇。
秦慎自也回了自己的营帐,又在舆图前看了半晌,才坐在交椅上,支着额头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听见了营帐外海浪一样越来越近的喧闹之声。
秦慎抬头看去,不知何时天亮了起来,他大步走出帐外,天光刺眼了一瞬,但军营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地传了过来。
他仔细去听,虽然听不清都喊了些什么,但却好似欢呼之声。
他叫了身边的人,竟无人回应,秦慎只好寻着呼喊声集中的地方而去,远远地就看到了里三层外三层挤挤挨挨的人群。
人群将什么围在了最里面,他一路过去,有人见他到来给他让了路,秦慎一直走到了人群最里面。
他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孙文敬忽然走上前来。
“将军快看,是谁来了!”
他顺着孙文敬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背对他站着的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