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易辉脚步趔趄,神情恍惚地回了寝室楼,路上和程宿屿径直打了个照面,他都没想起来打招呼。
……
从宿舍出来后,程宿屿在自动贩售机前买了饮料。
薄诗跟在他旁边,看着他买了汽水。
橘色饮料的包装,看起来很夏天。
尽管右手拿着她的包不太方便,但男生不吭声,眼也没眨,腕上凸起的骨节微微发白,很快便单手开了易拉罐,“啪嗒”一下,碳酸味的水汽开始往上涌。
薄诗看着这幕,眼睛眨了两下。
下一秒,冰冰凉凉的橙汁被递到她面前。
薄诗微微屏住呼吸,仿佛已经透过易拉罐身,闻到了那股酸涩的甜味。
“喝这个可以吗?”
程宿屿说话时低头看她,表情淡淡,像是知道她会喝,黑色碎发散落在额前,皮肤白得像映着光。
薄诗顿了一下,漂亮的脸上闪过意外,慢了一拍才接过。
“……谢谢。”
上次吃饭的时候她点了橙汁,程宿屿记得。
-
因为晚上还有聚餐,饭局又是薄砚做的东,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是一前一后到的酒店。
眼下冷不丁被薄砚问起——
虽然知道其实被发现了也没什么,但薄诗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手指发僵,仿佛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俗称“做贼心虚”。
毕竟花是她一路抱着带去店里的,怎么想身上都会沾到味道。
哥哥这家伙灵得跟狗鼻子似的……怎么什么都闻得出来?
就在薄诗还在杂七杂八想着这些的时候,程宿屿已经开口了。
“薄砚。”
只听他屈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慢条斯理发了话:“你要是嗅觉有问题就直说,我认识个还不错的医生,虽然是治外科的,不过治病这种事触类旁通,还是可以介绍给你的。”
“……搞什么?”
薄砚语气稍顿,危险眯起眼睛,“程宿屿,你小子会不会说话??”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啊。”
眼见气氛变得不妙起来,薄诗咳嗽一声,赶紧打了个圆场。
“我看酒店大堂里摆着那么多花,说不定是程宿屿过来的时候蹭上的呢,反正他都说了不是香水……哥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说着说着她声音小了下来,偷偷看了一眼程宿屿。
黑发青年垂着眼皮,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背挺得笔直。他皮肤冷白,身量又清瘦,哪怕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眉眼间也透着股清寒。
薄诗的心思藏不住,余光也向着程宿屿。
尽管那人的视线,从没落在过她身上。
“……你就帮着他吧。”
将妹妹的表现尽收眼底,薄砚嗤了一声,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
“……”
少爷你懒得计较就好。
唇抿成一条直线,心口酸酸涨涨,薄诗的目光快速略过程宿屿,好容易松了口气。
第18章
◎“你们俩认识?”◎
十分钟后。
“——是你?”
当发现哥哥口中那位“回了趟家”的舍友,就是之前好心帮自己指过路的男生时,薄诗是有些诧异的。
凌禹一开始听说聚餐,只以为是宿舍几个人,当进门后看到薄诗,他同样露出了惊讶表情。
“咦,你不是……”
今天下午在奶奶摊位上买了花,还多付了五百的那个女孩吗?
当时薄诗坐在计程车上,两人没有打过照面,但她探出脑袋来和奶奶告别时,凌禹还是看清了她的脸。
所以此时此刻,他不禁感叹命运巧合。
下午才安慰奶奶说“有缘会再见”的人,自己晚上就见到了。
“你是今天下午买了花……”
“你是之前帮我指路的那个男生吧?”
下一秒,两道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凌禹顿了顿,愣了下,适时止住了嘴。
薄诗脸上的笑容一僵,和他面面相觑,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空气骤然间一凝。
薄砚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忍不住狐疑开口:“……你们俩认识?”
话音刚落,程宿屿也慢慢抬起眸,压了下眉骨,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他人清瘦,唇色又淡,静静坐在那儿一言不发时,莫名让薄诗心中一紧。
生怕薄砚揪着“买花”那句话,又得扯出什么官司来,她忙开口解释:“什么啊,还不是哥你之前让我去行政楼跑腿,结果我迷路找不到地方那次,就是你舍友帮我指的路。”
她说着指了指对面。
凌禹正好走过来,在程宿屿身旁拉开椅子坐下,闻言同样附和。
“对,是这样没错。”
女孩子大多脸皮薄,买花可能是为了给人惊喜,不想提前被哥哥知道,是自己刚才疏忽了。
想到这里,凌禹有些愧疚。
不再提下午遇到薄诗的事,他干脆笑着帮了句腔:“让女孩子跑腿,薄砚你可真行。”
薄诗顺势剜了哥哥一记,佯装不高兴。
“行政楼……”
薄砚抽着嘴角,仔细回忆了下,很快想起来:“哦,运动会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