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不敢!”
卢胜明忙告罪:“陛下恕罪,下官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此事说起来牵扯甚广,下官张不开嘴……”
“卢大人,你是京都的父母官,你若是张不开口,如何为百姓伸冤?不如,咱们换个伶牙俐齿的来?”
萧钰似笑非笑的看着卢胜明的官帽,看的卢胜明头似悬刃,立刻叩首,“是——”
何利在一边吓得不轻,萧钰余光扫过来尚未开口之际,他就先竹筒倒豆子一般,一口气说了:“下官让衙役们拿着匕首挨个铺子盘问,最后在一家首饰铺子里确定了买主的身份。”
“说吧。”
君容靠在宝座上,紧紧的盯着他,卢胜明接话:“那铺子名琢玉,是百年老字号了,专门卖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那匕首就是从那儿卖出去的,说是从大漠运来的匕首,大乾十分少见,随身带着可以辟邪招财。”
“匕首招财?这话朕还是头一次听说。”
“谁说不是呢!”卢胜明继续道:“一般人听见这话肯定嗤之以鼻,没人会买,是以那匕首在店里放了一个多月都无人问津,后来有个公子偏生就瞧上了这匕首,花高价买了下来。”
“别卖关子了,说!”
君容被他这磨磨唧唧的模样弄烦了,低喝一声。
卢胜明一激灵,脱口而出,“就是永平侯的嫡三子,赵录。”
“永平侯嫡三子?既不是嫡长子又不是世子,有什么不敢说的?”
君容不解,看向萧钰,萧钰沉吟片刻,终于想通了,“好像荣国公的庶妹就嫁给了永平侯?赵录是她的儿子?”
何利忙不迭的点头:“王爷英明,赵录就是孙氏与永平侯的嫡子,永平侯之前的夫人因病去世,留下了两个嫡子,一开始永平侯还看重这两个嫡子,后来孙氏嫁过来,有了自己的孩子,永平侯就对那俩儿子不上心了,攀上荣国公府这棵大树,永平侯平步青云,便动了立那赵录为世子的念头。”
“赵录资质如何?”君容蹙眉。
“这个……”卢胜明迟疑了片刻,“之前并未听说赵录有何过人之处,但去年的春闱倒是考了个好成绩,是当年的会元。”
“会元?”
萧钰和君容对视一眼,萧钰心下生疑,“能考中会元的,若是殿试正常举行,极有可能得一甲中的一个席位,这般才学,怎会一直籍籍无名?”
卢胜明摇头:“下官也不知,不过去岁先帝驾崩,压了会试的风头也说不定。”
“嗯……”
萧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所以下官二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便先进宫来请示陛下和王爷,那赵录,抓还是不抓?若是要抓,永平侯那边,怕是轻易不会松口,届时闹起来,又是麻烦。”
何利和卢胜明担心的都是这一点,若是其他小官的儿子,抓也就抓了,他们有啥可怕的,可永平侯背靠荣国公,荣国公又和宁国公同气连枝,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他们怕是会以为这是陛下和王爷设的局,想拿他们开刀了。
萧钰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轻笑着点了点小几,“天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何况区区侯府公子?”
她站起来,抚了抚自己的袖子:“你们看清楚,如今高堂之上,坐的是何人?”
卢胜明和何利不约而同的抬眸一看,就对上了君容坚定无畏的视线。
他们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萧钰的意思,俯身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容隔着他们,与立于后方的萧钰对视一眼,萧钰冲着拱手道:“这件事怕是还有内情,臣自请督查此案,亲自带人去侯府走一趟。”
君容抿抿唇,颔首道:“朕允了,有劳太傅。”
“臣告退。”
萧钰看地上的俩人一眼:“两位大人一起吧。”
“是。”
……
永平侯府位于城南,地段不错,就是府邸小了点,胜在离荣国公府近。
出了门坐马车,不到一刻钟就能到。
此时的侯府大门打开,里面一片喜气洋洋,笑语不断。
萧钰站在门口好奇的看了一眼,“这是做什么呢?”
何利拱手道:“据说今日有媒婆上门,给三公子做媒呢。”
“做媒?”
萧钰勾了勾唇,“还真是心大。”
她举起手,手心向下一按:“把侯府围起来,寒衣带人跟我进去,咱们亲自请三公子去京兆府一叙。”
“是。”
寒衣转头看向寻机司的人,“你们几个把这里围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其余人跟我走。”
卢胜明与何利紧紧跟在萧钰身后,刚上了台阶,就有小厮从门房出来,见到萧钰就是一愣:“你们是——”
萧钰负手而立,“本王来查案。”
“王、王爷?”
“大胆!见到王爷还不行礼?杵在这儿做什么?”
何利呵斥一声,吓得小厮哆哆嗦嗦的跪了下来,“小的见过王爷,请王爷安——”
“免礼,带本王去找你们家三公子。”
“是……”
小厮糊里糊涂的在前面带路,满肚子疑惑却不敢问。
萧钰他们便跟在后面一路进了侯府。
刚跨进前院的门槛,就见院子里站了不少人,最醒目的是穿着翡翠绿对襟裙,头戴粉色绢花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