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坐到床边,温声笑道,“四妹妹刚起么。”
顾霜目光呆滞的转过头,喉咙哽咽了一下,颤声道,“二姐姐,你怎么来了?”
顾樱抚了抚她乌黑柔软的长发,疼惜道,“我听说了你的事儿,便想着过来看看。”
顾霜自嘲的动了动僵硬的嘴角,“……二姐姐说的,是我的婚事么?”
顾樱柔声道,“四妹妹的婚事,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来的。”
顾樱神色颓然,“这婚不成了。”
顾樱“嗯”了一声,也不多问,只道,“四妹妹,你那次回汴京之后,有没有再见过符迅之?”
顾霜摇了摇头,“没有的。”
顾樱又问,“也就是说,那夜你们在落霞山上见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顾霜点头,“嗯。”
说起来其实也并不久远,也就七八日前的事。
顾霜扬起小脸来,露出苍白的脸色,闪动着水光的眸子,还有那在昏暗光晕下,纤细得仿佛一只手都能握住的脖颈。
她看起来伤心极了,脆弱得像一尊琉璃娃娃,碰一下就会碎似的。
顾樱心尖颤了颤,心疼的将她揽进怀里,“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别怕,不管遇到什么事,还有二姐姐在呢,二姐姐总会站在你这一头。”
顾霜心酸难耐,哂然道,“我听二姐姐的话,想个时间跟迅哥哥谈谈,可我找不到他人……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汴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我就是找不到他……”
顾樱眼神冷了下来,“你别急,我替你找人,找到他后,我带你去跟他说清楚。我顾樱的妹妹不需要这桩婚事,就算四妹妹一辈子不嫁人,我也养得你。四妹妹,不用管外面人胡乱嚼舌根子,人的一生只为了自己而活。 ”
听到这话,顾霜眼睛蓦的红了红,豆大的泪珠子,眨了眨便从眼底落了下来。
她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红着鼻子,泪水泉涌一般。
“二姐姐,你说过,这件事不是我的错,对不对?”
“对。”
“若迅哥哥不要我,我也没有错,是么?”
顾樱郑重的告诉她,“四妹妹,你没错。”
顾霜泪水朦胧的扯了扯嘴角,傻笑了一声,“那就好……”
其实她早就有预感了,只是接受的过程长了些。
七天又四个时辰,她把自己关在这个房间里,不眠不休,哭了三天三夜,后来哭不出来了,她便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出神。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的脑子里空空的,很混沌。
甚至连符迅之的影子都变得模糊了许多,那时,她抱着自己亲手绣的大红喜袍,感觉自己心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娘亲每次来说服她放宽心,她的心底也激不起半点儿波澜。
直到现在,二姐姐过来,说要站在她这一头,她那闷疼的心脏才抽搐般疼了起来。
但这些痛她都是能忍的,她心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望。
迅哥哥那么好那么老实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便不要她了呢?
说不定他有什么难言之的苦衷,又或是他家里人逼着他放弃她,把他关起来,不让他们相见。
她替迅哥哥想了很多种理由,可最后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因为还有最后一种可能,她没敢去想。
顾樱陪着顾霜坐了一会儿,顾霜心情好了许多。
她也知道自己要振作,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不管外人说得有多难听,她只想听符迅之亲口说。
第408章 你嫌我脏
没过多久,金乌西沉,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在屋脊上降落。
青碧在外头敲门,细声说,“世子夫人,银兰姐姐回来了,说是有要事禀告。”
顾樱心头猛地一跳,让她进来。
房门打开,银兰进来先看了顾霜一眼,然后附在自家夫人耳侧,低声道,“夫人,符公子找到了。”
顾樱目光微敛,轻轻摆了摆手,“知道了。”
银兰退了一步,守在屋里。
顾樱转头对顾霜道,“四妹妹,人找到了,要不要跟我走一趟?”
顾霜小脸蓦的僵了僵,心尖刺疼了一下,呆坐在床边没动。
找不到的时候想见他,现在找到了,却又不敢见,心底多了一丝莫名的忐忑。
顾樱语重心长的握住她发凉的小手,郑重的落下两个字,“别怕。”
顾霜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气,知道二姐姐全心全意为她着想,她怎么能拖后腿?
就算她今日踏出这个门,被全汴京人嘲笑又如何?
她总要向那个人问个清楚明白。
顾樱见她神情松动,抬眸唤青碧进来,与银兰一道,为顾霜更衣绾发,替她梳妆打扮,顺便遮住她眼底那厚重的青黑。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铜镜前,一直到出门,上马车,她都格外安静。
两人一路穿街过巷,马车最后停在春阳巷口。
此处巷子窄小,马车进不去,往里走上二百来步,便有一棵歪脖子树,顾樱只得带着顾霜下车步行。
隔着老远,胭脂便急色匆匆的跑了过来,对顾樱道,“夫人,奴婢已经让人清了附近的人,符公子就在商娇的院子里,奴婢一直在这儿守着,没见他出去。”
顾霜脸色白了白,尽管一路上二姐姐已经告诉了她迅哥哥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