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英听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畜生啊,畜生!
原来你真是编的,从头到尾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他搁那儿愤怒的时候,霍去病已经带着霍光冲到了近前,胡乱把周围人挤开,迅速蹲下身来,伸手去摸他额头。
好在没有发烧。
霍去病微松口气,示意霍光抬一下他,把人托到自己背上,这才问看起来像个老实人的阎英:“这是怎么回事?刚到城门口,人却倒了?”
老实人阎英短暂的思考了一秒钟,然后很不老实的告诉他:“皇太子殿下大概是太累了,这段时间以来,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霍去病沉默了几瞬,脚下步子却没停,直到将要到自己营帐的时候,才问了句:“你们在漠南的事情,我也有所听闻,那几场硬仗,都是他主持的?”
说起此事,阎英却是真的心悦诚服。
“若我与其余几位副将有这样的本领,早就出人头地了,又岂会蹉跎至今?”
他由衷道:“皇太子殿下不愧是大将军的外甥、您的表弟。”
霍去病脸上不由得荡漾出几分骄傲和与有荣焉,轻轻将人放到塌上,同时纠正他:“皇太子不是像我和大将军,而是像陛下,若没有陛下天纵英明,明见万里,又哪里会有几次番的大胜?”
阎英忙改口道:“是,下官受教了!”
医官来的很快——主要是霍去病出征,后勤基本上都是顶配,他从不会在这方面委屈自己。
伸手摸了摸脉象,这也没什么事儿啊?
装病?
嘿嘿嘿看我来戳穿你!
再看看是谁。
噢,皇太子啊。
那没事了。
医官将手收回,很肯定的告诉霍去病:“皇太子殿下是太过劳累,才会骤然昏厥的,好生修养几日,饮食进补,便会无恙。”
霍去病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算是放下了。
又有些狐疑。
他伸手拍了拍刘彻的脸:“刘据,刘据?”
刘彻毫无反应。
“真是累晕了?”
他半信半疑:“时机赶得这么巧,我怎么这么不愿意相信呢……”
世界破破烂烂,霍光缝缝补补:“兄长你太过多疑了,阎校尉不也说了吗?这几日殿下都没怎么合眼,医官也这么说,你还有什么好疑心的?”
霍去病觑着昏睡不起的刘彻,仍旧是将信将疑,脸色较之先前倒是和缓许多:“算他运气好……”
细细问了医官几句,知道这倒霉表弟没有大碍,当下嘱咐霍光:“你在这儿守着,有事随时通禀,我处置军务去。”
几方军队顺利会师,整个漠南基本上都被汉军犁了一遍,伊稚斜仓皇北逃——接下来要做的太多太多了。
霍光毕恭毕敬的应了:“是,兄长放心。”
目送霍去病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端坐回床榻前的座椅上。
眼瞅着塌上的皇太子鬼鬼祟祟的睁开了一只眼。
朝他眨了一下。
霍光借着床褥遮掩,面无表情的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
刘彻心下一凛,赶忙闭上眼去。
下一秒,霍去病从门外探头过来。
霍光似有察觉,站起身来,神色疑惑:“兄长,你还有事情要叮嘱我吗?”
霍去病神色自若的进去,瞧了塌上的人一眼后,说:“刚才忘记说了,皇太子殿下要是醒了,务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霍光毕恭毕敬的应了声:“是,我知道了。”
霍去病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刘彻那只鬼鬼祟祟的眼睛又开始有了动作。
霍光很果断的又掐了他手背一把。
刘彻马上变成了植物人状态。
霍去病在门外上演班主任的凝视。
霍光又一次站起身来,语气迟疑着叫了声:“兄长?”
霍去病干咳一声,背着手道:“好生照看皇太子殿下。”
霍光再次毕恭毕敬的应了。
霍去病走了。
这一回,是真的走了。
刘彻跟霍光几乎同时轻舒了口气。
霍光有些无奈:“您这回也太胡闹了一些……”
刘彻道:“我有我的难处。”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冠军侯重蹈前世的覆辙吧?
挨点骂,最多被打一顿,换他平安无恙,值了。
霍光听后眉头微皱,又开了个新的话题□□他:“兄长的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方才怎么还敢故意挑衅他呢?”
刘彻:“……”
刘彻瘫在塌上,双目无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也不想的。”
霍光:“您方才明明就是故意在嘲笑他!”
刘彻:“我也不想的。”
霍光:“对着他指指点点!”
刘彻:“我也不想的。”
霍光:“还敢朝他耀武扬威!”
刘彻无力的反抗道:“我都说了我也不想的!”
霍光气道:“难道是有人把刀架在您的脖子上,逼您那么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