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汉看到儿子进来,就像看到了盟友,他也不追人了,而是喘着粗气,用荆条一指躲在了梁婆子身后的小孙孙,气得话都哆嗦了。
“你回来得正好,这臭小子,简直是要上天了,刚刚我听跟他玩的几个孩子说了,大黄那牛绳,就是这臭小子解下来的,他收了人家的花生米,说要让大黄给人家当马骑……”
梁老汉是又气又后怕。
他们梁家,从他阿爸起,每代都是单传,他当年千方百计把儿子送进部队,除了希望自家儿子有出息,能穿上四个篼,还希望儿子能炼上一副好身板,将来多生几个娃儿,重新壮大他们梁家的门楣,哪里想到,这两个愿望,都成了泡影。
儿子当了几年兵就退伍了,那退就退吧,他们老梁家命里和军官无缘,他虽然失望,也认了,那就给他娶个能生养的好媳妇,可谁能想到,儿媳妇自从生下孙子后,就再没开过怀,可这小子呢,倒是好,一点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这是要吓死他这个老汉儿哟!
梁仲平听到自家老爹这么一说,心里的惊吓度完全不输他老爹,噔噔噔一个箭步冲上去,老鹰捉小鸡一样,一把将躲在梁婆子身后的梁家荣小朋友揪了出来,下一秒,蒲扇般的大掌,毫不犹豫地挥向了梁家荣小朋友的两瓣小屁屁。
“你个臭小子!老子让你淘!大黄你都敢乱来,你是嫌你的小命儿太硬了是不是?”
话音刚落,就是三声货真价实的啪啪啪!
“哇!”原本对着阿爷干打雷不下雨的梁家荣小朋友,这下是真的泪如雨下了呜呜呜!
总之,今天夏居雪他们这一趟二队之行,有惊有乐有好笑,真真是不知道用一句什么词儿来形容,才能贴切概括。
不过,待到他们选好了猪仔,走出梁仲平家时,虽然被自家老爹揍了一顿小屁屁的梁家荣,已经金鱼记忆一样,忘了刚才的哭昂昂,嘴里边嗦着夏居雪给他的糖果,边和夏居南囍娃儿依依不舍。
“小南哥哥,囍娃哥哥,我们家还有好多小猪仔,下回你们还抓,就来我家,我们再一起玩。”
夏居南和囍娃儿点头,异口同声:“好!”
梁仲平听着这傻言傻语,忍不住又给了儿子一个脑壳子:“傻小子!”
路程时,还是和来时差不多,拎着猪笼的邵振洲和夏居雪缓步走在后面,夏居南和囍娃儿又拿着树枝,笑嘻嘻地在前头边唱歌边开路,不过这次他们唱的,不再是来时的那首“猪猪”歌,而是梁仲平刚刚教他们唱的一首红~歌。
“这双铁脚板呀,来历不简单呀,跟着毛××呀,南征又北战呀……”
夏居雪听着这欢快的歌儿,不由又想到梁仲平说的那件趋事,偏过脑袋,好奇地问邵振洲。
“你当时,怎么就想到抱着饭盆跑那么远路的?”
邵振洲笑了,忽然间好像又回到了好多年前,他道:“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听到班长说要把刚做好的饭菜掩埋,我下意识抱起来就跑了!”
他的目光看向前面远方,声音幽幽的,又继续道:
“小时候队里精穷,尤其是春荒灾月时,树皮都被搜刮干净了,连老鼠都能饿死,当时我就想着,要是什么时候能扎扎实实地吃上一顿大米干饭,那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那次,听说要把这么好的粮食丢了,我第一反应就是不能糟蹋粮食,就算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再次听到邵振洲的“忆苦思甜”的夏居雪,心里蓦然有些酸酸的,和这个男人相比,她的童年的确是幸福多了……
空气里似乎染上了几分沉闷的气息,让人的心情有些沉重重的,不太好受,为了打破这种气息,夏居雪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之前邵振洲关于“一二三四五营”的“未解之谜”。
她眨巴着眼睛,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之前你说的你们副团长嘴里的那个‘五营’,到底怎么回事?”
姑娘满脸的好奇,邵振洲却是故意对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嗓门再次压了下来:“这事啊,等今天晚上我高兴了,再告诉你!”
男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感觉他就是那个意思的夏居雪这次终于忍不住发飙了,俏脸薄怒。
“邵振洲!你个臭流氓!爱说不说,哼!”
邵振洲:呵呵呵!说当然是要说的,就是这日常逗弄媳妇儿的嗜好,越来越上瘾可如何是好呢,看来,他还是要在工作上再加劲儿,早日当上副营能让家属随军才行……
第38章 秀个刀功
正午时分, 缕缕炊烟再次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邵家的厨房里,“笃笃笃”的菜刀与案板合奏的声音, 从厨房里远远向外飘去,让懂厨的一听就能肯定,这切菜的人, 刀功不错。
当然,眼前这一幕, 要是邵振国看到了, 必然会惊讶地瞪大眼睛, 嗷嗷嗷地叫喊起来, 毕竟, 这个高挽着袖子, 在案板前挥着刀熟练地“笃笃笃”的人, 居然是邵振洲!
而且,那土豆丝儿切的哟, 根根匀称,丁是丁,卯是卯,比他做了几十年饭菜的老娘切得还又快又好!
就如描述的那般,只见这会儿的邵振洲,左手手指微微弯曲, 虚按着土豆,右手拿刀, 刀的左侧轻贴左手中指关节外缘, 手腕抖动间,菜刀就像滑升梯般匀速上下运动, 一根根整齐走匀称的土豆丝,便从他手下滑溜而出,且倾刻间,两个土豆便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