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振洲听罢,一脸无语地看着还在流着口水含着眼泪吭哧吭哧做俯卧撑的两个苦逼货——这俩,估摸着以后比他还要受月老不待见,是万年的光棍命吧?
吃得肚儿滚圆心满意足的夏居南,是被邵振洲送回来的,邵振洲手里,还提着一个手提的铝饭盒,虽然盖着盖子,那阵阵扑鼻的香味,挡都挡不住。
满脸疑惑的夏居雪眨了眨眼睛,视线停留了那个饭盒上,脑子里一团问号——邵振洲,不会是在她拒绝后,还把那蛇汤给她拿过来了吧?
不是她矫情,而是她真的真的不敢喝啊!
第32章 领证
夏居雪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 紧紧地盯着那散发着香味的饭盒,有一种小松鼠般的警觉和可爱,看得邵振洲的眼睛里不由泛起粼粼波光。
“这是西红柿鸡蛋汤, 部队的军汤一号,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邵振洲当兵十年,在部队里喝的最多的汤, 就是白菜清汤和西红柿鸡蛋汤。
前者说白了,就是炒完菜后, 趁着锅里还有些油珠, 直接烧开了水再把几片菜叶丢进去, 和洗锅水差不多, 后者却是实打实的有西红柿有鸡蛋, 再撒上几撮小葱, 色香味俱全, 当之无愧的部队汤中之首。
夏居南也在一边拼命地帮腔点赞:“是邵大哥亲手做的,我还给他烧火了呢, 我刚刚还先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好喝得不得了!”
夏居雪:……
男人不久前才信誓旦旦地说,让她稍后尝尝他的手艺,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回想这段时间以来,邵振洲对她做的桩桩件件, 夏居雪只觉得一股难言的微妙感还是从心底涌起, 心里暖烘烘的。
“谢谢!”姑娘唇角弯弯,笑得温柔。
饭盒交接间, 像是老天爷故意的那般,两人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对方的,刷地激起一阵强烈的异样感,就像被烫住了一般,空气里,似乎也升起了一股隐隐约约的暧昧气味……
夏居雪的心儿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迅速撤回了手,邵振洲的眸光,则是黯了黯。
这碰触的时间虽然非常短暂,那种畅快的颤栗感,还是快速掠过邵振洲的周身,他的视线不由再次扫过两人刚刚接触的手,莫名升出一种想把姑娘的小手再次抓起来,紧紧握在掌里的冲动……
至于夏居雪,她也好不到哪里去,耳根发烫,脸染红霞,盈白的月光下,那张带着几分胭脂色的小脸就像一颗挂在枝头的熟透红杏,诱人狠狠地去咬一口……
“咳——”
猝然察觉到自己生出来了什么鬼念头的邵振洲,下意识地掩饰性假假咳了一声,然后,主动打破了空气间的暧昧气氛,温声叮嘱夏居雪。
“那我就先回去了,汤你趁热喝,喝完早点睡,每天还要上工。”
夏居雪抿着唇,点了点头:“嗯!”
乡村的夜,晚风习习,原本高高挂在天幕中央的明月,已逐渐西沉,夜色已深。
以往这个时间段,夏居雪早和大多数社员一样,早早躺下休息了,但今晚,知青点屋里的煤油灯还在幽幽地亮着,给夜色增添了些许生气。
随意用木头打成的简易饭桌上,小桶样的手提饭盒,被打开了盖子,红的西红柿,白的蛋白,黄的蛋黄,翠的小葱,红黄相间,翠白相衬,色泽鲜艳,还没有尝,一阵甜甜的柔柔的有些温暖的醇香味儿,便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夏居雪的肺腑中……
而另一旁的夏居南,早已哒哒哒地跑去把碗和勺子拿了过来,塞到夏居雪的手里,迫不及待地催促了起来。
“姐姐快喝,邵大哥说了,今晚我们享了口福,也不能落下姐姐,所以特意给姐姐也做了这锅汤,然后我才知道,邵大哥这么厉害,还会做饭呢,嘻嘻嘻!”
夏居雪也不由地粲然一笑,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瓜子,声音清亮如水。
“好,小南再去把自己的碗拿过来,我们一起喝!”
知青点里,姐弟俩其乐融融,而走在回家路上的邵振洲,抬头看了一眼东天边上的月亮,仿佛又看到了姑娘那张娇羞的嫩脸,然后,莫名地就想到了部队里对男女军人谈恋爱的那条规定。
“不得到黑暗的犄角旮旯。”
彼时,还是光棍汉的邵振洲,对这条规定感触不深,这会儿,总算有了几分切身体会。
身为“钢铁洪流”中的一人,纪律性自不用说,但面对爱情的火花时,有时候,再是钢筋铁骨的大男人,也难免有些蠢蠢欲动,月亮光下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黑暗的犄角旮旯了,咳咳咳!
然后,邵振洲在今天晚上,第二次想到了他的结婚审批材料,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天才能邮寄过来……
*
部队政审虽然严格,但只要对方不是什么地富反坏右,直系亲属中也没有判刑的,组织经过调查,都会盖戳同意。
而邵振洲心心念念的这份材料,再经过了一道道程序后,终于跨越千山万水而来,此时,月湾队的麦地田里,整片整片的麦子一日黄似一日,十里麦浪十里香。
邵长弓在和几个队干部及老把式们在一番商量后,在某天出工时郑重宣布:“再过几天,麦子就要开镰了,都说蚕老一时,麦熟一晌,还是老样子,所有人的镰刀,都给准备起来,明天开始,先把石头坳那边靠近村头的六亩田割了,打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