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居雪正轻笑出声,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愣了愣,随即赶紧起身开门。
“你怎么回来了?”
屋外的男人军容整齐,脸上还带着被风吹冻的皴裂,不是邵振洲却又是谁?
邵振洲进屋,随手关了门:“听说臭小子病了,回来看看。”又把视线投向漆黑又安静的主屋,扬了扬眉,“睡了?”
夏居雪点头,压低声音道:“嗯,吃了药,刚刚哄着睡着了。”又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邵振洲笑笑,没有说话,径直轻手轻脚地进了里屋,吧嗒一声,开了灯,不过因着电灯度数本就不高,邵淮勋睡得又熟,倒是没有被亮光惊醒。
邵振洲默默地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小脸,须臾,夫妻俩重新回到客厅落座,他才具体问起儿子的病来,听到夏居雪说小家伙病得不重,他轻轻吁了口气,这才低声和夏居雪说起他突然回家的原因来。
“营里最近也有些战士感冒发烧,今天下午回来报告说,在卫生室看到你们娘俩了,老陆就让我回家看看,还有,明天一早,我要带队出趟任务,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夏居雪:……她就说嘛,因为儿子感冒发烧就特意回家来,也不像这个男人的作风啊,原来是两事并一事去了。
不过,嫁给他这些年,对于他这种十天半月甚至更长时间不着家的事情,她也早就习惯了,便点点头,老生常谈地叮嘱道:“出门在外,注意身体。”
邵振洲凝视着灯下的妻子,“嗯”了一声,又抱了抱她,声音沙哑:“辛苦你了!”
夏居雪:“哼!”
又说这种话!
媳妇的态度忽然来了个平角大转弯,邵振洲也知道,她这是嫌弃他又说客气话呢,只能无奈苦笑,心里那股感激和爱怜又拔然而起,还是那句话,从某个角度上来讲,他终究是亏欠她良多……
邵振洲忍不住又在夏居雪脸上啄了两下,才又道:“臭小子要是吃药不管用,你就把炉子搬屋里,在铝盆里装上三斤白醋,再加上水烧,给他熏熏,把肺里的浓痰吐出来,第二天就好了!”
夏居雪瞪大眼睛:“你这是哪里得来的土方子,有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邵振洲却是一脸的自信:“都说实践出真知,这可是部队一代代传下来的治疗感冒发烧的成功经验之一。连里经常一个排三十几人,住一个大房间,要是有个别战士感冒发烧,很容易互相传染,这个土法子好得很,在雾气腾腾的屋子里睡一觉,第二天把肺里的浓痰吐了,立马喉咙也不咳嗽了,鼻子也不流鼻涕了,神奇得很!”
夏居雪:虽然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打算用!
*
邵淮勋小朋友丝毫不知道昨晚老爸回来了,扎过针,吃过药,又睡了一晚后,第二天起来,他又变成了活蹦乱跳的一屁小马驹。
不过,也落后了后遗症,一听到夏居雪说到卫生队,一张圆嘟嘟的小脸就皱成了小苦瓜,最后更是发展成路上见到卫生队的叔叔,就像见了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甚至连卫生队所在地的附近,都心有余悸地不想踏足,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眼下,小家伙一觉醒来,人精神了,听说爸爸昨晚回来看他,可是今天一大早又走了,还一走又是好多好多天不能回家,不高兴了,嘟着小嘴对夏居雪哼哼唧唧的。
“妈妈怎么不叫我,我都想爸爸了!”
夏居雪:……
夏居雪能怎么办,只能又是一阵哄,被迫让小家伙多吃了两颗糖才作罢,当然,小家伙的屁屁也被她啪啪啪地关照了好几下。
“臭小子!”
夏居雪表示,自家男人有时候对儿子的评价,也是很对的。
好雨知时节,临近三月,方山县连着下了几场细雨,倒是免了浇水灌地的麻烦,团里各单位的干部战士便趁着天时,纷纷带上工具,走进菜地进行翻地、除草,一派“人勤春来早”的火热图景。
夏居雪他们的五七蔬菜队也迎来了后勤处的支援,不过周日一天,就甩着膀子,帮他们把垦荒、打垄、除草、翻地的事全都利利索索地给搞定了,而且,还挑来了好些炉渣和猪粪肥。
炉渣来自锅炉房,平时就堆在锅炉房旁边的一片空地上,小山包一样,而猪粪则是来自军需股的养猪场,不过是交换来的,当然,原本按照王协理员的意思,是要友情馈赠的,但夏居雪他们没同意。
吴美芹代表大家发表意见:“我们身为军属,虽然不穿军装,但心里也是觉得自己是军人的,战士们支援我们开荒翻地除草,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哪里还能在肥料上占部队的便宜,这点思想觉悟,我们还是有的!”
其他人亦点头,长期生活在家属院,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他们的思想觉悟可是很高的,这种便宜可不能占,最后,又一番协商后达成协议,互相交换。
“我们军需股的菜地,种的都是大路菜,要不这样,我们给你们蔬菜队提供猪粪,待蔬菜队的甜椒西红柿等蔬菜成熟后,送一部分给我们改善伙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