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邵参谋!”
夏居雪的声音又轻又柔,宛如微风吹拂过心弦,听得邵振洲一颗心又是激昂又是酥麻,脑海里不由又汤汤水水荤荤素素起来,奈何,他的视线飘向明明啥都看不懂偏要凑热闹靠在夏居雪身边,好奇地在证书上瞄来瞄去的儿子,只能遗憾地暂时放下了所有的绮念。
邵淮勋的年纪虽小,敏感性还是可圈可点的,感受到父亲“炽热”的眼神,小家伙咻的一下,从凳子上爬了下来,哒哒哒地蹿到邵振洲跟前,窝在他的腿弯里,抬起圆溜溜的小脑袋,小嘴儿裂得大大的,也鹦鹉学舌般给他来了一句萌萌哒的赞。
“爸爸辛苦了!”
夏居雪一听,不由失笑出声,邵振洲同样发出一句愉悦的轻笑,一把揽过儿子,亲热地在他的小屁屁上又留下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
“臭小子,学会嘴甜了啊!”
邵淮勋被拍得嘻嘻傻笑,邵振洲的心里同样柔软成一片,眼里的亮光细细碎碎的,不过,窝心归窝心,邵参谋表示,既然已经是小男子汉了,那么这往后自己睡的时间,看来应该能再拉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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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菜耐放,常温下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能保存很长时间,家里的这棵菜,蔫掉的外皮在几天前就被他们母子俩消灭掉了,而今天,剩下的最后小半颗也全都被送上了饭桌。
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饭桌上,围成圈儿地依次摆着一碟爽口开胃的清炒白菜,一碟嫩滑鲜香的韭菜炒鸡蛋,外加一大盆汤汁浓郁、香气四溢的白菜筒骨汤,直勾得小家伙的鼻子抽抽的。
“妈妈,好香好香啊!”
邵淮勋一惯好养,给啥吃啥,吃嘛嘛香,今晚更是食欲大开,不但双手捧着自己的小碗,稀溜吸溜地喝了个肚儿圆,还拿小爪子抓着一段筒骨,眯着眼睛慢慢吸溜里头的骨髓,一脸的享受。
邵振洲亦喝得一脸畅快,笑道:“我刚回来,就听人说了,你们蔬菜队的娘子军,个个都是种菜的好手,当然,在我看来,我媳妇儿不但菜种得好,做菜的手艺更好,瞧这白菜筒骨汤,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白菜筒骨汤了!”
继续鹦鹉学舌的邵淮勋:“好喝!”
虽然邵振洲的话有夸张的成分,但父子俩如此捧场,夏居雪的心情还是很美丽,不过,想到蔬菜队刚加入的新成员,她忍不住纠正起邵振洲来。
“你的情报工作落后了,我们蔬菜队,现在可不是只有娘子军,李师傅的侄子根生,如今也是我们蔬菜队的队员。”
那天,按照许云霞的说法,虽然他们夫妻俩不介意养着这个侄子,但还是觉得应该给他找一份正经事来做,毕竟,他只是有几分憨,并不是什么都不懂、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真傻子,而且,以前在老家时,他也是跟着老太太下过地、挣过工分的。
许云霞在麻绳厂上班,所以,她和李天顺原本也是打算让根生去麻绳厂上班的,如此,既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他自食其力,又能多多少少地补贴一些家用,奈何,现实不遂人愿。
“搓草绳看起来简单,但他手指头粗,搓得乱七八糟的,在厂里也坐不住,跟着我去了两天,就说不想去了,想去帮战士们种地种菜。”
“上回,他弟弟说带他出去玩,结果一错眼,他就跟着通信连挑粪的小战士跑了,跟着人家到菜地里,硬说要帮忙,最后,还得麻烦人家小战士把他送了回来。”
“既然他还是想着做农活,我就想着,你们蔬菜队不是也一样种菜嘛,就和他二叔商量了,想让他来你们这边,跟着你们做些挑水施肥的事情,我们也问了他,他是很愿意的。”
“你们放心,他虽然有些憨,但却是能听得进话的,干活也有力气,以前在老家,天旱时,从水渠里往田里汲水灌溉,和他同组的婶子,都没他干得好,我们也不要你们把他当成壮劳力看,主要就是为了让他有件他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安安他的心,你们看可不可以?”
……
夏居雪陆陆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又道:“这几天,根生已经开始跟着我们种菜了,他虽然有些憨,但心地纯善,人听话,干活也特别卖力,我们都挺喜欢他的。”
“美芹嫂她们都说了,如今,我们蔬菜队虽然只多了一个根生,但说不定不久之后,就会多第二个、第三个,到时我们就能继续扩大规模,就像王协理员说的,在面积、品种、数量、质量、时间上再上一个新台阶,让我们蔬菜队的产业插上金翅膀!”
看着说起蔬菜队来神采飞扬的夏居雪,再看一眼旁边正埋头与骨髓做斗争的儿子,邵振洲的心情也像发射出膛的炮弹一样放飞,有时候,幸福真的很简单,而庆幸的是,他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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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白昼再长,也要休息,夕阳余晖落下,月亮又缓缓地爬上天空。
邵振洲好容易把闹腾的儿子哄睡,终于能闲下心来,和夏居雪相偎相依秋水含情。
“脸又晒伤了,累不累?”夏居雪轻轻地抚了抚邵振洲脸上尚未恢复的疤痕,有些心疼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