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乌怡被人很轻地放了下来,系好安全带。
后脖颈处一片滚烫,烫得明显发红。
车尽量平稳地急速开到了医院门口,小丁在后面一边担心,一边偷偷观察驾驶座的边原。
上车之后,边原给沈乌怡盖了一张毯子,还半拧开了一瓶新的矿泉水放到她手边,途中时不时托一下她往旁边滑落的身子,动作意外的轻。
小丁嘴巴都要忍不住张大了,但硬生生忍住。
这个边原……
和她往常接触到的那个冷冰冰的人,完全不一样。
抵达医院,沈乌怡清醒了七八分。
沈乌怡扶了一下自己有些晃悠、烧得不轻的脑袋,扭头看向边原,出口的声音极其无力,若不是环境寂静,差点捕捉不到她开口过的痕迹。
她说:“谢谢。你回去吧,我和助理可以的。”
说完,沈乌怡拉着小丁的手,半牵半扶的,走到了急诊科。
急诊的深夜不算冷清,三两人走来走去,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沈乌怡听得十分催眠。
小丁陪着她打了一整晚的吊针。
好在第二天沈乌怡的戏份是在下午,路程上不会耽误。
沈乌怡闻着消毒水味,轻微吸了下鼻子,抬头看着盐水瓶,心口和腹部莫名都空落落的。
小丁以为她快睡着了,冷不丁的,沈乌怡声音很低,而且很哑:“别告诉文姐。”
这次意外是她没调整好自己的时间。
而且文姐最近似乎在替她接洽一个通告,忙得不行,既然是能解决的事儿就不用让人多操那份心了。
小丁愣了一下,随后鼻子不禁酸了起来,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乌怡这才闭上眼入睡,四肢和心脏沉甸甸的,直直拽她进了梦。
她整宿的睡眠不是很好,似是梦魇了,醒来的时候出了遍身的薄汗。
坐起身,身上的薄被滑落,她缓了缓神,手指恢复知觉,靠在病床上表情有些茫然。
没记错的话,昨天应该是在急诊厅打吊针,但一整夜睡得昏沉迷糊,意识很浅,沈乌怡转头,想找手机,身子一偏却闻到了若有似无的气息。
淡淡的气息冷冽,像薄荷,又像冷杉味。
沈乌怡动作间明显感觉到身体轻盈许多,脖颈与关节也不沉重了,她拿起手机抬眸,看见VIP病房窗外的长椅坐着一道黑色身影。
下一刻,助理小丁推门走了进来,长椅上那道黑色身影似是她的错觉。
小丁提着早餐进来,递给沈乌怡后便在旁边收拾行李,有些欲言又止。
早餐是她爱吃但很久没吃的艇仔粥。
最后还是来VIP病房收东西的护士笑着跟沈乌怡说:“美女,外面那个大帅哥守了你一夜哦!”
沈乌怡心口一跳,喝着粥的动作一顿,明显怔神。
另一个护士边收边忍不住道:“而且他轮廓跟边神有点像啊,果然帅的人都是相似的吗?”
耳边护士还说了些什么,沈乌怡眼眸垂着,抿了抿唇,帽子遮住了她的神情。
往外走的时候,小丁终于开口,见沈乌怡的表情,她点了下头,承认护士刚刚说的。
昨晚沈乌怡发烧高热打吊针,边原陪了一夜。
一步没离开。
病房是他抱着人进去的。
早晨的新鲜淡粥和热水也是边原带来的。
但小丁没说那么多。
沈乌怡走到外面,正好看见男人还等在医院门口外,没走。
撞上目光的刹那。
她用力抿了抿唇角,眼眶热了一秒,很快平了下去。
边原穿着一身黑色卫衣黑裤,头顶同色棒球帽,露出笔挺的鼻梁往下的半张脸,身形挺拔,单手插着兜,微低着头在抽烟。
似是察觉到了,边原偏头,看了过来,视线相撞。
暖洋洋的晨光洋溢,他冷隽的轮廓浸在其中,模样仍漫不经心的冷淡,没有被阳光融化去半分。
边原抬了一下棒球帽,而后抽着烟走向沈乌怡,快到面前时,他随意抬手拿下烟,掐灭了。
沈乌怡视线停留在他眼下投落的那片睫毛阴影。
不知沉默了几秒,她鼻息再次久违地裹满了密不透风的冷杉味。
两人似是在对视中暗自较劲。
迎着两人侧面吹过来的风陡然冷涩,一地的树叶簌簌落下。
“沈乌怡。”边原眼皮瞭起,先打破沉默,嗓音很沙。
然而话音落下后,沈乌怡抿着唇,移开了视线,赶在边原继续说的前一刻出了声。
“我先走了,”她顿了下,“你也早点回去。”
没再多的停留。
沈乌怡转身走了,背影齐肩的发丝飘动,走得很快,背影逐渐消失在人流中。
第33章 三十三谱
剧组在山里的戏份不多, 连轴转了两天之后,沈乌怡这天的拍摄时间松了许多。
沈乌怡上午不需要拍摄, 来到片场, 拿着剧本观摩其他前辈的表演,现场的气氛比较严肃,工作人员和群演的聊天声放得很低。
现场的演员无一例外都是资历极深的,但拍到中场休息之前, 平导看其中一个饰演重要配角的演员始终无法完全入戏, 表演痕迹过重, 平导喊咔,横着脸直接把卷起来的剧本摔到地上, “叫只狗上来演都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