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白泠说着,给独孤鹜的木桶里又加了一桶热水。
过了片刻,木桶里没有了动静。
凤白泠一看,独孤鹜靠在木桶边缘,似乎是睡了过去。
“起作用了。”
凤白泠暗暗欢喜,她在香薰蜡烛里加了一些洋金花,这种中药,能让人短时间内产生麻醉效果。
独孤鹜的体内,各种毒素交织,她还一度以为,对他不能奏效。
看样子,他对洋金花还未免疫。
凤白泠迅速脱去身上累赘的长裙,里面是一套粉色的宫女裙。
她推开了侧殿的窗,跳窗出去后,就往鸾宫方向赶去。
这几日,凤白泠照看永业帝时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皇后对永业帝的病情非常上心,每日戌时前后,会去照看永业帝,伺候永业帝用药。
这个时辰,刚好就是戌时。
独孤鹜的侧殿离鸾宫并不远,一路靠着第七识,凤白泠很轻松避开了御林军的巡逻。
到了鸾宫后,皇后刚好带着几名太监和宫女离开了。
凤白泠躲在一旁,鸾宫里,只留了几个宫女在打扫门庭,掌灯。
凤白泠正愁着怎么才能引开那几名宫女,就见一名宫女走了出来。
“听说了没,鱼塘里打捞上来的尸骨有一具是陈娥。”
说话的宫女大概二十三四岁,算是鸾宫里的老宫女了。
其他几位宫女年龄比她小一些,有人并不认得陈娥。
“陈娥原来是鸾宫的人,因为梳头手艺好,皇后娘娘当时很喜欢她。”
“哎,听说是和侍卫私通,被赵昂杀了。”
宫女们平日不敢议论宫里的事,只有皇后不在,才敢讨论。
“陈娥那么规矩,怎么可能和侍卫私通,她在宫里,除了圣上就没见过其他男人,更是从不和侍卫们眉来眼去。”
那宫女唏嘘道。
“陈姐姐,这么说,陈娥的肚子里的孩子……”
年长的宫女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别胡说。陈娥以前就住在我们睡的那个厢房里,她死前对我不错,我们几个商量了下,给她烧一些纸钱。”
几名宫女也都是胆小的,不敢多问,只求着烧些钱陈娥就死得瞑目了,几人就朝着一旁的厢房走去。
凤白泠见状,忙闪身进了鸾宫。
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木之圣印的下落。
上次龙婆说过,东方成是带着木之圣印去了军田,才让军田生出了粮食。
木之圣印不像是水之圣印那样,被收入了体内,皇后不可能贴身收藏,很可能就藏在鸾宫里。
第364章 皇后的日记(上)
鸾宫里空无一人,凤白泠搜了一遍。
第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她不放弃,又找了一遍,这一次,连第七识都用上了。
就在凤白泠打算放弃时,她的手碰到了皇后的床榻。
床榻上发出一声闷响。
凤白泠轻咦了一声,掀开被褥,见床榻下,有一个小暗格。
那格子没有上锁,她打开了暗格,里面有个玉匣子。
凤白泠心头一喜,龙婆说,圣印之类的灵物,必须保存在玉盒里。
打开了玉匣子,看到的却是一个册子,并不是什么木之圣印。
凤白泠不免失望,可还是翻开了那本册子。
这册子上有满满一本,上面的字迹凤白泠在搜查鸾宫时见到过,是皇后的笔迹。
上面写着年月日,后面是皇后的记事,看不出,皇后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册子的页边有些微微泛黄,有些地方都磨出了毛,必定是年代久远。
“朔业三十六年夏大暑,我刚及笄。家里给我定了亲,我很欢喜,虽然他只是不受宠的皇子,这婚事,又是本家推过来的亲事,可我却很欢喜。两年前,我在寺庙替祖母祈愿时,曾与他一起避雨,那时就很中意他。”
朔业帝乃是大楚先皇,永业帝的父皇。
日记记得很琐碎,可时间线却很清晰。
日记里的他,看得出正是永业帝。
永业帝是朔业帝的第十三子,他母妃是个不起眼的才人,出生那年,刚好遇到大楚大旱,当时的国师说永业帝乃是灾星降世。
永业帝一出生就不被先帝宠爱,还未满周岁,就和他娘亲一起被送入了寺庙。
直到他十岁,他母妃去世,朔业帝在一场法会上看一名小和尚异常聪明伶俐,念经念得极好,一问之下,才知道那是他寄养在寺庙多年的儿子,这才带回了宫里。
带回宫中后,朔业帝就将他寄养在当时的梅皇后的宫里。
当时的皇后虽生了两个孩子,都不幸早夭了。
国师断言她命中有两个孩子,有子送终,刚好顺亲王的母妃也染病去世,太后就收养了两人。
即便是如此,永业帝身上一直还戴着灾星的帽子。
王公贵族的贵女们没一个愿意嫁给他,恰好萧家旁支的一女儿的八字与他相合,当时的梅皇后就做主替他定了亲。
没多久,顺亲王爷定了亲,定的就是后来的顺亲王妃。
“朔业帝三十八年八月十五,他与我完婚。我记得清楚,红烛之下,他身着喜袍,是那么的英俊。我不敢正眼去看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跳的厉害。洞房之夜,我又是欣喜又是焦虑,一直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近了。我等着他来掀我的盖头,可是他带着一身的酒气,坐在那,并不理我。我等了一夜,蜡烛熄了,烛油也干了。天亮,他一言不发,走到了的床前,拔出了剑。鲜血溅落在那块白帕上。他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泼下。萧千凝,我与你完婚乃是奉父皇之命。我已有心仪之人,此生,我非她不娶。我与你成亲,是我答应萧家的,十三王妃的头衔我给了你,可我的爱只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