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塘上，只有一片血水。
“天亮前，让人放河水。”
赵昂面对如此的惨况，眉头都没皱一下，看他模样，早已是老手了。
“你打算愣到什么时候？”
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凤白泠回过神来，睁开眼，回头就见独孤鹜在身后。
他丢给了她一块帕子，凤白泠忙把手擦拭干净。
凤白泠不知不觉，已经在鱼塘边呆了一个时辰了。
她的手指都有些泡得发白了。
可惜，除了陈娥那一幕之外，她没有看到任何其他被害人的遇害现场。
陈娥被杀，是因为她怀了龙种，看四周的环境，当时应该是春天。
其他遇害人，应该死亡时间更早一些。
“你没去户部？”
凤白泠纳闷。
“军粮和军饷都足够了，户部暂时空闲了。”
独孤鹜望着那一片鱼塘。
“里面有具尸骸，是我的乳母。”
凤白泠一愣。
“你说什么？”
“那六具尸骸中，有一具少了一个手指，她是我乳母。我被生下来后，遇上了难产。因为天生异瞳，不被承认，被人丢弃在乱葬岗。我命大，被一名女乞捡到了。她自己刚临盆不久，孩子难产死了，积郁成疾，有些疯癫，被家人赶了出来。她沦落街头时，刚好捡到了我，就用奶水养活了我。我一岁时，顺亲王找到了我，认我做儿子，把我和她一并带进了宫里。太后替我正了名，顺亲王妃却不愿意让我进顺亲王府。我留在了宫里，她也留在了宫里当一个嬷嬷，大伙都管她叫应嬷嬷。后来，有一天她突然不见了，我让人去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
独孤鹜淡淡说道，面对着鱼塘。
他对那个女人，没有多少印象。
可第一个给了他温暖的，是这个连真实姓名都不曾留下的女乞。
也不知，是不是死不瞑目。
昨晚，他做了个梦。
梦到了她，坐着一辆马车，越走越远。
还是孩子的他，想要追上去。
没想到，今日在宫门口，他就看到了那辆马车，和睡梦中的那辆马车一模一样。
没有半点犹豫，独孤鹜拦下了那辆马车。
“若是可以，还她一个公道。在我的记忆里，她比起独孤夫人，对我好得多。”
“独孤鹜，人，难过时，是可以哭的。”
凤白泠迟疑了下，忽然上前，环臂抱住了独孤鹜。
他称自己的母亲，为独孤夫人。
独孤鹜身体一震，女子的身子柔软而又温暖。
哭？
他从未哭过。
出生就不曾，应嬷嬷偶尔清醒时，会告诉太后，说她捡到他时，他明明已经饿得不行了，却不哭。
他们被野猫野狗围住时，他也不哭。
独孤夫人丢下他时，他不曾哭过。
顺亲王死时，他也不曾哭过。
凤白泠，是第一个告诉他，人，难过时，是可以哭的人。
他本应该推开她，这女人，他没工夫在这和她伤春悲秋。
可她的怀抱，却出奇的温暖，让他不想推开。
脚步声，落到了独孤鹜的耳边。
“前方，可是鹜王和鹜王妃？”
就听到东方默笙温和的声音，他和东方离一起走了过来。
东方离神情有些难看，老九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线索，他刚想在凤白泠面前表现一番，哪知道，就看到了夫妻俩“恩爱”的模样。
第360章 摸骨大师
东方默笙看不到，神情如常，笑着问道。
“鹜王妃可是有什么发现？”
“鹜王有所发现，其中一具骸骨是他的乳母应氏，她少了一个手指头。”
凤白泠琢磨着陈娥的事，还应缓一缓再说。
“失踪人员中，的确有个应嬷嬷。不过其他人的身份，很快也能确定了。”
东方离忙说道。
“这么容易确定？”
凤白泠诧然，难道说，皇宫这些年的失踪人口就那么六个？
“其实并不容易。那些骸骨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我查过内务府的名册，光是去年失踪的人就是六人，十年下来，不下百人。至于怎么确认的，还得亏了老九，他懂得摸骨。我请他去检查那些骸骨，身份就能一一对应上了。”
“摸骨？九皇子还懂得这？”
不仅是凤白泠，就是独孤鹜都有些意外。
“不过是懂得一些皮毛罢了。我是个瞎子，早年偶得一前辈高人指点，懂得称骨摸骨。比起相术来，摸骨反而更准确一些。人之面相会随着年龄而改变，可人的骨相从刚出生是，就已经注定了。摸骨可知一人命运和前程，只是因为相法过于特别，所以平常，我也不用。这次若不是七哥找上门，我也不会出面。”
东方默笙浅浅一笑。
这九皇子，原本是九个皇子里最不醒目的一个，没想到，还懂得不少门道。
独孤鹜暗忖道。
几人说话间，东方离带着他们到了天牢。
那几具骸骨被暂时摆放在天牢里。
刚一到天牢，就见狱卒满脸慌色。
“七皇子，赵昂服毒自杀了。”
“什么？”
东方离一惊，揪住狱卒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