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跑。”七杀本来就不擅长解释，现在这样的场景，让他的解释变得更加困难，他呼吸紧了一瞬，道：“不小心，绊了一下。”
因为七杀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做的很快，谢凤瑶没看出来他是绊了一下，只是看到他往后退了两步，以为他要逃跑。
“哦，原来是这样。”
谢凤瑶抓的是七杀的右手腕，他的左手臂还紧紧的搂着那套给她换穿的衣服。
只不过刚才这一拉一拽的，不仅七杀的衣服被溅湿了，他拿着的这套衣服，也被溅湿了。
谢凤瑶挑眉，道：“你手里的衣服已经湿了，扔地上吧。”
七杀道：“那主人待会儿穿什么？”
“待会儿再拿一套新的。”
七杀问：“主人，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能。”
七杀沉默了一会儿，“主人还想问什么？”
“你是你们三人中，最小的一个吗？”
“嗯。”
“你正式成为‘七杀’，是几岁的时候？”
“七岁。”
“七岁……”
谢凤瑶沉默了。
谢盈如今也是七岁，但是相比起来，谢盈更像个没长大的小屁孩，但是七杀呢，七岁的时候，就已经从众多孩子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杀破狼中的一员。
谢凤瑶简直不敢想象七岁之前的那些日子，七杀都是怎么过来的。
他当时一定过的很苦吧。
“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七杀回想了一下，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很害怕。”
“还有呢？”
“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梦到了什么？”
“梦到自己浑身都是血，手上，身上，全都是。”
停顿了一会儿，七杀接着道：“但是之后，就没有了。”
“不会再做噩梦了吗？”
“嗯。”
“会感觉到难过吗？”
七杀眉头蹙了一下，久远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之前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小孩，在我饿的时候，分给了我半个馒头，但是后来，我把他杀了。”
第40章 好难受啊
那时，七杀已经杀了数不清的人，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他以为自己没有感觉的，但现在猛地想起这件事，七杀却觉得心都是疼的。
谢凤瑶沉默着，她对七杀道：“七杀，你再去替我拿一套衣服吧。”
没多久，七杀又拿了一套新的衣服过来。
谢凤瑶穿好衣服，回到自己的寝殿，躺到床上，招招手，让七杀也上来。
七杀躺在里面，谢凤瑶面对着他，让他在自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掌心轻轻在他后背拍打着。
不知怎么的，七杀鼻子一酸，忽然觉得心里难过极了。
他想到了那个小孩分给他的半个馒头，还有他死时，那痛苦与不甘的眼神。
“主人，我好难受啊。”
“不难受了。”谢凤瑶抱住了他的头，在他眉心轻轻吻了一下，“不怪你，如果当时你没有杀他，他也会杀了你。”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学会杀人。
所有人刚开始的时候，心中都曾怀抱善良，但是在那种环境下，哪怕他最开始是那样的，最终也会变成最冷血的模样，不会有人还能保持着最开始的初心，因为善良的人，全都死了。
没多久，谢凤瑶感到身上有些濡湿，她低头一看，七杀竟然流了泪。
这是谢凤瑶第一次见七杀流泪，是为的那个，曾经善良的小伙伴。
“睡吧。”谢凤瑶轻轻拍打着七杀的后背，轻声道：“明天醒了，就一切都好了。”
……
自从那日中秋宴从宫里出来后，谢凤瑶基本上没出过府，一直呆在府里修身养性，有时候是写写字，有时候是作作画。
听洛雪说，谢清衢被解除了禁足，据说是越贵妃向皇帝求的情。
谢凤瑶听了这个消息，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正皇帝总不可能把谢清衢禁足在府里一辈子，放出来是早晚的事。
让谢凤瑶头疼的是另外一件事。
自从谢盈被她接回来后，三天两头的闯祸，从来没有消停过。
昨天是把院子里的地全都翻了一遍，弄的满地都是泥，让府里的下人清理了一下午才清理完。前天是把谢凤瑶最喜欢的那只青花瓷瓶给不小心打碎了，大前天是把洛雪养了好几年，今年才好不容易养开花的十八学士给当成野草拔了，气的洛雪差点儿提刀杀人，再往前走……
算了，“罪名”太多，也就不一一列举了。
谢凤瑶对此起先是抱着放纵的态度，只要不打扰她，一切都好。但下人们三天两头来她这儿告状，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谢凤瑶的日常生活。
今日更好，来找她的人是七杀。
七杀抱着小兔子，眼睛都红了，“主人，兔子。”
“兔子怎么了？”谢凤瑶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她知道这只小兔子对七杀而言有多重要。
小兔子窝在七杀的怀里，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小兔子，快死了。”七杀哽咽道。
“怎么回事啊？”谢凤瑶问。
七杀摇摇头，说：“昨天还好好的，我今天去看它的时候，它就变成这样了。”